第73章 逞强(2合1)(第4/7页)
短短几分钟,贺景廷已经疼到彻底昏厥过去,头垂在她怀里不动了,只有冷汗还在一层、一层地往下淌。
幸好医生来得及时,立刻将人移到床上打了止痛。然而一针都不够起效,他挺在病床上不断辗转,连舒澄都压不住。
又是一针镇静和止痛下去,贺景廷才渐渐无声瘫软,戴着婚戒的手指垂下去,苍白地搭在床沿。
后面几天,他胃痛的情况愈演愈烈,连一口东西都咽不下去,有时喝口清水都能吐得肝肠寸断。
夜里又屡次突发气促,不得不再次整日吸氧。
初春那会儿,他脸上好不容易才养起的一点血色全没了,清减得让人心慌。
原本已经临近出院,此时身体却突然衰败,贺景廷的情绪明显不对,时常一个人无声沉默。
舒澄心疼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日日陪在床边,在他疼得厉害时尽量暖热了手,帮他揉一揉胃,再哄着人喝一点糖水。
可贺景廷连这一点补充能量的糖水都受不住,勉强刚吞下一点,水还没流进胃里,就开始应激地剧烈呕吐。
胃里本就什么都没有,除了清水,就是胃液和胆汁。
吐完后他虚弱地坐不住,只能靠在舒澄怀里,额上薄汗染湿了她的衣襟。
“澄澄,抱歉……”
男人整日沉默,为数不多的几句话,都是在道歉。为这具不争气的身体,为让她担心。
舒澄心酸地说不出话,将手覆上他肋间,那冰冷凹陷的位置,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那团器官僵硬的搅动。
胃里每绞一下,贺景廷的呼吸都压抑着急促几分。
她帮他轻轻地揉,感觉到他身体紧绷,就停下用掌心暖一会儿,等人缓过来,再继续按揉。
舒澄强忍着眼泪,轻声安慰:“我早就说过,我更喜欢苏黎世的春天……没关系的,我们多留一阵子,再享受一下这里的阳光。这里多美啊,推开窗子就能看见阿尔卑斯山,我画图都更有灵感一点。”
贺景廷没有回答,只缓缓地合上了双眼。
鼻梁上压着沉重的氧气罩,淡淡消毒水气息的氧气涌入口鼻,肺叶随之臌胀,胸腔不自主地轻轻起伏。
那么长时间的努力一朝瓦解,再次连呼吸都要依靠外力,他内心徒劳到了极点,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黯然。
威廉教授本在琉森出席学术会议,听说贺景廷病情突变,结束会议就匆匆赶回苏黎世。
走进病房时,舒澄正坐在病床边,轻柔地替昏睡中的男人擦去侧脸薄汗。
她专注地凝视着他的面孔,眼中满溢着疼惜。
几个月接触下来,威廉教授从心底欣赏这个亚洲面孔的年轻女孩,性格温柔如水,面孔看着几分青涩,实则却非常坚韧,做事条理清晰,对病中的爱人更是极其上心,每一条医嘱都亲力亲为。
听说是位优秀的珠宝设计师,这从她耳垂、颈间漂亮又恰到好处的配饰就能看出来——
即使是在医院陪伴,她也每天都将打扮得精心、干净,从不懈怠自己。
然而,这次在回来的航班上,威廉教授第一次翻到他们的护照资料,却得知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情况。
他吩咐助手重新现场为贺景廷做了身体检查,只见舒澄从头至尾都心疼至极。
哪怕只是照例触诊,医生的手按在他胃腹间寻找痛点,每压一下,贺景廷疼得浑身一抖,那女孩也跟着眼眶泛红,像是恨不得替他受苦一般。
诊疗结束后,贺景廷脸色苍白、满额冷汗,她便俯身握着他的手,不停地轻声安抚,直到人再次昏昏睡过去。
威廉教授目睹这一切,面色不禁稍沉,将舒澄单独叫到会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