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朦胧(2合1)(第3/7页)
舒澄研究着手中的药盒,目光落在副作用那一栏上,点了点头:
“换药是因为他身体好转了吗,还是……”
“恢复没法是一蹴而就的,他身体亏空了这么久,好好休息、减少疲劳,这些比治疗和用药更重要。”陈砚清委婉暗示,“但自从你上次来了后,他精神明显好多了,最近都有按时来医院复查……”
说到这里,他顿觉失言,既然按时来检查,怎么会没法拿药?
但舒澄没有点破,也没拒绝,反而微笑了下:“好,我会叮嘱他的。”
她脸上流露出真切的关心,这让陈砚清一直悬着的心稍落下些。
舒澄愿意再次接受贺景廷的靠近,这是最好不过的,最近他状态也确实好了太多。
陈砚清自知他没有资格再多问什么。
但一年前,他是亲眼看到贺景廷在她离开后口吐鲜血。
那段时间他心神俱损、身体每况愈下,几乎衰败到了无法自支的状态,如今回想依旧触目惊心。
要不是提前几个月得知了舒澄会回国出差的消息,陈砚清不敢想象,贺景廷是否还能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如果……如果再来一次,他很怕他真的会挺不过来。
夜色弥漫,蔓延进无边的幽幽黑暗。
回去的路上,或许是刚刚的对话让两人之间没那么疏离,舒澄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陈医生,虽然我知道,你和愿愿之间的事我不好多说……但她本心不坏的,很善良,也很天真。”她犹豫着措辞,“只是有些事情,就像联姻,对于她来说,可能想得太透彻反而更痛苦,所以她就一直这样……迷迷糊糊地生活。”
陈砚清没有说话,只是缓步往前走着。
“在联姻这件事上,愿愿其实没有选择。姜家看似给了她很多钱,买了很多奢侈品,把她装点成一个受宠的千金小姐……但事实上,家里真正的产业从来没有她的一分一毫。”
“她初中那么小就被家里送出国,大学又被迫读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艺术学,父母也一直刻意不让她接触生意上的事,尤其是上面那两个哥哥,早就争得头破血流……”
陈砚清沉默了很久,停下说:“这些我明白。”
他只是暂时没法那么快消气,气她提分手时那么心狠果断,连再见他一面都不肯,气她……不曾在遇到困难时真心依靠他。
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连廊上,落地玻璃外,映着夜幕中的万家灯火。
舒澄问:“那她姐姐的事呢?”
陈砚清蹙眉:“姐姐?”
“她还有一个姐姐,很早就为了家里产业嫁人了。”在舒澄的记忆里,那是很温柔的女人,房间里总是飘着栀子花的香气,有一架很漂亮的大提琴。
她们小时候总爱在姜家的花园里跑来跑去、追小狗,姐姐就坐在秋千上,远远地笑望着。
姐姐结婚时才二十出头,嫁给南市一个年近四十、有名的地产商人。
当时她们太小,什么也不懂,只羡慕那婚礼好气派、喜糖好甜,她们抢着给姐姐头上别花,想要沾一沾新娘的喜气。
“但几年之后,她姐姐接连生下两个孩子,还在哺乳期……就走了。”舒澄的声音低下去,“那男方家里嫌晦气,很快就火化下葬了,当时我们在英国留学,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两家一直对外称是因病,就连愿愿也这样对我说。但真正的原因……我也是去年才知道,她姐姐是跳楼走的,留了遗书,说不想葬在夫家,但……”
又怎么可能如愿呢。
姜愿那么大大咧咧的人,向来连条明星八卦都憋不过夜,这样一件痛彻心扉的事,竟生生瞒了她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