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咳血(第3/4页)
舒澄重重揉了两下,爬下床,去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熨帖过每一寸肌肤,她拿毛巾将头发擦干,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面雾气氤氲,让面容变得有几分模糊。
几缕湿漉漉的碎发黏在锁骨上,那里吻痕还没消退,泛着深深浅浅的、暧昧的红。
昨晚……
怎么会闯进他的房间?
舒澄用力闭了闭眼,怎么都想不明白,只记得她醉得晕晕乎乎,拿房卡打开房门……
脑海中闪过几个残缺的片段——
贺景廷气息滚烫,手掌却冰凉,牢牢托住她的后颈,唇瓣相磨。
男人醉后迷蒙、灼热的眼神,手指下滑,剥去她绸缎般的晚礼服……
舒澄不自觉舔了舔干涩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他轻咬过的味道。
长睫垂下,轻微的热度攀上耳垂。
突然,门外传来轻敲。
这声音让她猛地回过神,心尖惊得一颤,连忙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朝脸上泼了泼,试图压下这荒唐的思绪。
打开门,是早餐按时送到。
舒澄丝毫没有胃口,只要了一杯拿铁。
将头发吹干后,她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晨光。
然而,记忆最让人心悸的,是贺景廷掌心那抹骇人的鲜红。
听说哮喘严重时会咳血,他最近又犯病了吗?
舒澄想起他昨日在宴会上品酒的侧脸,明显清减了些,下颌的轮廓更加分明,面色也泛着冷白……
病了还喝那么多酒?
她没有陈砚清的联系方式。
也早删了他的。
舒澄却又可悲地发觉,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即使过了这么久,依旧如同一种本能藏在记忆里,无法擦去。
指尖悬在拨号页面,顿了顿,她最终还是飞快地关掉屏幕,起身去收拾资料,利落地出门开晨会。
陈砚清过去,应该就没事了吧。
以她的身份……也不适合再去过问了。
*
直到日落西山,贺景廷才渐渐转醒。
比意识先侵入的,是胸口细细密密的刺痛。
输液港紧挨着心脏,每一次它跳动、泵血,冰冷的药水随之流入四肢百骸,逃不脱、挣不开,带来比静脉输液更强烈的无力感。
他艰难地掀了掀眼皮,很快听到了陈砚清的声音。
“你醒了?”
眼前是一片漆黑。
黑夜是仍有亮光的,有身边万物模糊的轮廓,和这种黑暗不同,像是整个人完全浸在虚无当中。
贺景廷并不陌生这种感觉,这是上天对于人类无度贪图的惩罚。
他轻应了声:“嗯。”
“怎么突然吃退烧药?”
陈砚清的脚步声靠近,锁骨处传来轻微牵拉的不适,大概是在帮他调整流速。
“有点低烧。”他淡淡道。
“下次不能再把这几种药混着吃,至少间隔半个小时。”
陈砚清只以为这是一次意外,叮嘱道,“你知道自己昏迷了一整天吗?这属于药物中毒,对身体损伤太大了,普通人都受不住。”
贺景廷不言,那种每次从幻觉中醒来巨大的失落感将他淹没,疲倦得几乎没法再张开唇。
陈砚清联系不上,发现他昏厥在办公室或酒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阖上双眼,试图再延续一会儿那种温存的感觉。
昨夜的感觉太真实了,可惜,就只有那么一小会儿。
仿佛还能感觉到贴进她颈窝的暖意,有她发丝扫过脸颊的酥痒,还有她身体环在臂弯间的温软……
陈砚清见他不知听没听见,就又要昏昏睡去,实在是担忧:“肺伤是要好好养的,你这样糟蹋身体怎么行?”
自从离婚,贺景廷身体明显地衰败下去,比之前工作中的劳累、透支不同,他像是失去了支住,完全放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