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3页)
叶怀看柳寒山吃的那么香,索性席地坐了下来,单手撑着头,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发呆。
柳寒山给自己倒了杯水,看了看叶怀的神色,问:“大人,你怎么了?”
叶怀问:“你觉得郑十七该判吗?”
柳寒山想了想,“他撞死了人,杀人偿命,得判吧。”
“事情倒没那么简单。”
“能有多复杂,”柳寒山道:“大人不是总教我,做好自己的事,不必管别人怎么说吗?”
叶怀一瞬间豁然开朗,他长出一口气,道:“你说得对。”
既然已经于己有愧,那就不能再对不起别人了。
一旁狱卒小声催促叶怀,叶怀从牢房里走出来,回头一看,柳寒山靠着牢房栏杆,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样子又惨又可怜,叶怀看了直想笑,“你在牢里好好照顾自己,我就算搭上我自己的前程,也一定把你捞出来。”
柳寒山点点头,叶怀转身把腰间装着银锭的荷包交给狱卒,“柳大人这人胆小,从来不敢做什么贪污受贿之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这段时间劳你多看顾。”
狱卒接过荷包,“一定一定。”
叶怀点点头,又让狱卒领着去见郑十七。
郑十七的处境比柳寒山好得多,衣食住行都被人打点好了,但他的精神状态比柳寒山还不如,短短十来天,他整个人像被扒了一层皮,简直是形销骨立。
看守他的狱卒说,郑十七有时候大声谩骂,有时候又哭嚎,大概外面的人也在想办法安慰他,他这几天冷静了很多,大多数时候都在发呆。
一见到叶怀,郑十七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你是来放我的吗?”
“你觉得以你的罪名,你还出得去吗?”
郑十七双眼突出的格外厉害,看着有些吓人,“我姓郑,我是太师的侄子,谁敢动我!”
叶怀不语,他看了郑十七好一会儿,忽然道:“你这样的子侄,迟早会连累他。”
叶怀见过了郑十七,回到衙署找出几分积压的案卷,或是巧取豪夺买卖田地,或是因公务疏忽所致过错,他一一复核后递了上去。
这几桩案子,涉案的人都是郑家姻亲,清流倒也警觉,拿这几桩案子撸掉了礼部和工部的几个官,郑季玉堂姑母家的表兄还被判了流放。
御史台的奏折越来越多,攻讦郑博治下不严。
郑季玉没有办法,又来找叶怀,“你如今的举动暗通清流,有背叛之嫌,太师回来,你如何向他交待?”
“一码归一码,”叶怀神情冷淡,“这次是因为你们动了柳寒山。”
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郑季玉思来想去,决定从源头解决问题,“这样吧,你把案子退回大理寺,就说有异议,再递到刑部时,我找别人来办。你要清白,我给你清白还不行吗?”
叶怀回头看了郑季玉,这人聪明是真聪明,叶怀没见过比他更会做官的人。
“案子既然到了我手里,我就不打算让出去。”
郑季玉一下子站起来,“你还真打算判十七死罪?”
“我怎么做是我的事,”叶怀道:“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来说服我,而是想办法与他割席。”
郑季玉从没见过叶怀这个样子,没有勉强的寒暄客套,也不在乎官职高低,他冷静而沉着地看着郑季玉,那双冷肃的眼里分明在告诉郑季玉,这是个如何坚韧和坚定的人。
叶怀不是郑党,郑季玉意识到,即使他向郑观容投诚,即使他叫郑观容老师,他与郑观容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算你复核判郑十七死罪,十七也还有机会,我妹妹是皇后,我姑母是太妃,我郑家权势远不是你能想象的。叶怀,你别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郑季玉仍在劝,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