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4页)

他一贯保持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毫不留情地碾碎。

楚九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最终只是平静地陈述道:“母亲不信任我。”

郑夫人明显已经被情绪冲昏头脑,根本没有注意到少年眼底浮起的一抹失望。

她甚至没有伸手去扶楚九渊,任由他在这大冷的天里,跪在青石砖铺成的地面上。自己却揣着一只温热的汤婆子,居高临下地说道:“我信不信任你,这件事重要吗?”

楚九渊没有回答。他的身影投射在地板上,就连影子都显得形单影只。

顾玥宜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尽管她知道不应该,但那一瞬间,她突然有点讨厌郑夫人了。

眼看郑夫人转身要走,顾玥宜忙不迭提起裙子就往外跑。

动作匆促间,她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门槛扳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又继续迈着两条短腿啪嗒啪嗒地一路跑回家。

顾玥宜回到府上,依旧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她双手托着腮帮子,烦恼全写在脸上,只差没有直接说出口。

窦老夫人见状,便朝她招招手:“玥姐儿,过来跟祖母说说,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顾玥宜是个憋不住话的,当即扯着窦老夫人的衣袖问道:“祖母,如果兄长参加科举落榜,你会觉得丢人吗?”

窦老夫人虽然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此事,仍是郑重地回答道:“当然不丢人呀,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听见祖母提问,顾玥宜立刻竹筒倒豆子似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给她听。

窦老夫人终于捋清了来龙去脉,当即端正神色向她解释:“玥姐儿,你听祖母说。”

“时下的科举考试需要经过层层筛选,从乡试到会试,每个士子都得过五关斩六将,最终能够考中进士者,本就寥寥无几。”

女子无法参加科举,是以顾玥宜也未曾了解过科举的制度。

窦老夫人原本以为自家孙女对此应该并不感兴趣,毕竟就连学堂的女夫子都曾经说过:“贵府的姑娘脑筋不笨,但就是不爱用功,导致成绩无法有显著的提升。”

窦老夫人也知道,她这孙女说白了,就是性子有点懒,需要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若是背后没有驱策她前进的动力,那么她便心安理得地窝在自己的舒适区里,不想动弹。

然而,此刻顾玥宜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听得十分专注。

窦老夫人在感到诧异的同时,也讲解

得越发仔细:“科举考试没有固定的范围,题目包山包海,对于士子而言,不仅要通读四书五经,还得对诗歌史籍皆有涉猎。”

“玥姐儿,你想想看,你平时是不是连背书都觉得困难?”

顾玥宜深有所感地颔了颔首。

夫子每次让她背诵文章,顾玥宜都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那些文字给塞满,迟钝得都快转不动了。

窦老夫人接续着道:“但是参加科举的士子,不单单是要会背书,还得融会贯通。”

“科举考试中有一种极为刁钻的题目,叫做截搭题。简单来说,就是分别在不同的文章中,摘取两句毫无关联的句子,拼接在一起,形成一道新的题目。”

“比如学而时习之,曾是以为孝乎?分别出自论语的学而篇和为政篇,两句话没有半点连结,只是考官的胡拼乱凑,但应考的士子却得从中找出联系,你说是不是很强人所难?”

顾玥宜重重地点头,楚九渊居然想去考这种东西,简直是疯了。

但是她转念一想,又不禁开始担心,楚九渊如果考不上的话,郑夫人恐怕会更加生气。

顾玥宜趴在祖母的膝头,苦恼地说道:“祖母,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但我总觉得镇国公夫人对楚九渊有点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