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4页)
半晌,她似乎是觉得以手测量温度的方式不太准确,索性奋力踮起脚尖,在楚九渊写满错愕的目光里,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这个动作大幅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楚九渊缓缓垂眸,凝视着顾玥宜那张继在咫尺的脸蛋,现在他只需要一低头便能吻上她的唇。
楚九渊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却没有动弹,他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深怕惊扰了她。
仅仅几个呼吸的瞬间,顾玥宜脚步后撤,眉眼处漾开明媚的笑意:“好险没有发热,你今晚回去以后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应该就没事啦!”
楚九渊看得分明,她是发自内心地在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希望他可以无病无痛。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突然从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
他无比痛恨这样的自己,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她的心软和善良,去满足自己卑劣的欲望。
楚九渊扯了扯僵硬的唇角,说了一个字:“好。”
*
当晚回府后,楚九渊稍微处理了下公务就准备回房歇息。
他刚从椅子上站起身,卫风便上前禀报:“世子,您前些天让属下去调查关于尹编修的背景来历,属下倒是从中发现了一件古怪的事情。”
楚九渊摆摆手示意他说,卫风便接着往下说:“尹嘉淳,隆熙八年生,清河郡石桥村人,祖上世代务农。他十岁那年,家乡遭逢旱灾,庄稼颗粒无收,不得已流落为难民。”
“就在尹家辗转逃亡到京城附近,马上就能进城的时候,却出了一桩事情。”卫风顿了顿,语气有些不忍:“尹嘉淳的父母被饿疯的流民给杀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成为别人的盘中餐,一口接着一口地吃掉,心里上大抵是备受煎熬的。”
楚九渊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么一段过往,眉峰轻锁:“然后呢?”
“然后尹嘉淳便趁着杀人凶手熟睡时,将砍柴刀磨了又磨,直磨到刀柄寒光闪闪,才一刀刺进那人的心脏。”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楚九渊觉得自己若是站在尹嘉淳的角度,也会做相同的事情,因此没有指摘他为父报仇的做法。
“在这件事发生之后没多久,慧远师父偶然路过京郊,见尹嘉淳天资聪颖,不似普通孩童,便收留了他。”
“不过,根据檀香寺中曾与尹嘉淳一同修行的小沙弥供称,尹嘉淳这人虽然天生悟性极高,但是喜怒不定,绝大部份的时候看着温和好亲近,但是偶尔会表现出极其暴躁的一面,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与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楚九渊低头沉思了一会,才抬起头道:“我在古籍上曾经看到过类似的案例,他的这种病症叫做癔症,是由于年幼时受到心理创伤所导致的精神障碍。癔病的主要表现为在体内产生另外一个独立,且具有自主性的人格。”
卫风听了这话,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这与鬼怪附体又有什么区别?”
楚九渊斜了他一眼,目光凉凉:“平时没事就多读书,少说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癔症并非绝症,若是控制得当,看上去就与常人无异,只是......”
楚九渊曲起指节,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朝廷不会任命一个患有癔症,精神状况不稳定的人担任官员,此事若是泄漏出去,他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到的官位,就将彻底化为泡影。”
楚九渊这下子倒是可以理解他的一些作为了,怪不得尹嘉淳当时不惜得罪权贵,也要拒绝那些榜下捉婿的人家,只怕他根本不打算娶妻生子。
毕竟,这种病症要瞒过外人容易,但是如果想要瞒过枕边人,却是有些困难的。
虽说楚九渊起先确实是把尹嘉淳当作假想敌看待,但他同样是经历过科举考试之人,自是能够理解尹嘉淳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