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3页)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滞,顾玥宜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知道大人之间在打什么机锋,她只觉得站得有些腿酸,索性张开双臂对楚九渊说:“哥哥,抱。”
顾文煜见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妹妹,到现在还将胳膊肘往外拐,不禁跨步向前,提起顾玥宜的后衣领,像拎小鸡崽一样把人往回拎。
顾玥宜不知道兄长为何突然发作,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疑惑地看向他。
顾文煜感受到妹妹的目光,低声训斥道:“小没良心的,看清楚到底谁是你哥,我平时回府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亲热,嗯?”
顾玥宜曾经和楚九渊拉过勾,他私下里给她送的那些小玩意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顾玥宜年纪虽小,可自认还算讲义气,自然不可能出卖对方。
于是她理直气壮地道:“兄长,你幼不幼稚?我们两个天天见面,早就相看两厌了,可是我和阿渊哥哥好几天才能见一次面,我自然对他更亲厚啦。”
顾文煜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吃里扒外的小东西,真是白疼你了。”
顾文煜与楚九渊年龄相仿,又都是世家子弟,交际圈重叠高,彼此也还算熟识。
眼下顾文煜忍不住用一种略带质疑的语气问他:“楚九渊,你究竟给我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她竟然这么向着你?”
楚九渊被他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不仅没有愤怒,反倒低低地垂下头,嗓音闷闷地说:“文煜,你也知道我是家中的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更不曾体会过手足之情的滋味。”
“我承认,我确实非常羡慕你能够有玥姐儿这么可爱的妹妹,但我绝对没有跟你抢妹妹的想法。你们才是真正的血脉至亲,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我只是控制不住想对玥姐儿好……”
楚九渊这人性情冷硬,从来不懂示弱二字为何物,此时难得用上一次以退为进的招式,效果倒是出奇的好。
不单单是顾文煜觉得他刚才说的那番话过分了,就连庆宁侯也认为自己多半是魔怔了,两个孩子都还是不通情爱的年纪,又何必跟他斤斤计较,后来也没再干涉小辈们来往。
顾玥宜认真回想起来,她和楚九渊平时的争执以玩闹成分居多,如果非要说他们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针锋相对,应该是在那次事件之后。
顾玥宜十岁那年,京中的贵女圈子突然流行起调香的活动,她跟虞知茜两个人便琢磨着自己制作香囊。
顾玥宜每天泡在各种香料材里,一连钻研数天,不知失败过多少遍,把整间屋子都弄得气味杂陈,最终好不容易调制出令她满意的香气。
顾玥宜迫不及待地将香囊放到虞知茜的鼻子下面,询问她的意见:“怎么样?是不是还挺好闻的?”
虞知茜轻轻嗅了一口,那香气初闻时有些淡,但余韵却相当悠长,让人忍不住联想到凛冬的雪松,夹杂着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虞知茜琢磨了片刻,才给出自己的评价:“好闻是好闻,可是总觉得这个气味不太适合你,你是要送给你父兄的吗?”
顾玥宜也不隐瞒她,实话实说道:“当然不适合我啦,因为我是专门为阿渊哥哥调制的。他的生辰快到了,我也不知道要送些什么,不如送这个亲手制作的香囊有意义。”
虞知茜偏头思索了下,这香气似雪松,又似寒风中的青竹,的确很适合气质清冷的楚世子,于是附和道:“你如此用心,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楚九渊刚收到这枚香囊的时候,确实是肉眼可见的高兴,哪怕他嘴上不说,但嘴角的弧度却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
楚九渊那段时间天天将这枚香囊配戴在身上,就连太子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在宫宴上当着一众王公贵族的面上问起:“你这香囊的气味倒是挺别致的,不知是在哪间香料铺子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