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3/5页)
宋秋余又套了几句话,最终确定这男人就是满口胡言。
宋秋余没再搭理男人,转头就见章行聿盯着一处地方,那地方原本是放着陵王像,但石像被人砸毁了,如今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块乱石。
“怎么了?”宋秋余问章行聿。
章行聿回过神,笑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也算一方枭雄,骁悍雄杰,只是不适合做帝王。”
宋秋余记得有人评价项羽,说他是盖世的英雄,但不是一个高明的政治家。
想来这位陵王也如项羽一样偏科严重,男人堆里是竖起来的大拇指,政治堆里就是翘起来的小指甲盖。
邋遢男人还在疯疯癫癫念叨着,什么苍天已死,什么要立黄天。
宋秋余将他的话当背景噪音,翻出火折子点燃干草堆。
南蜀之地蚊蝇毒虫多如繁星,宋秋余往火堆里扔进去一些晒干的艾草驱蚊虫。
吃过东西,简单洗漱后,宋秋余躺在干草堆里。
他热得睡不着,还总挨咬,章行聿摁住他抓来抓去的手,揉了揉宋秋余被咬的地方。
宋秋余痒得受不了,章行聿还不让他抓,他愤愤地拿脑袋撞章行聿的肩:“怎么蚊虫不咬你?”
章行聿给宋秋余打着蒲扇,随口敷衍道:“因为你香。”
这种时候宋秋余希望自己是臭的,最好臭不可闻,蚊子靠近就会被熏倒!
宋秋余抢过章行聿手里的扇子,狠狠朝着自己扇了几下风,还是不解热。
于是他又愤然不平,嫉妒到眼红地问章行聿:“为什么你不热!”
章行聿俊朗的面容在月下如清冷美玉:“因为我心静。”
【我让你心静!我让你心静!】
宋秋余像个小牛犊,脑袋顶哐哐地撞着章行聿的心口。
成功听到章行聿平稳的心跳变得不太平稳,宋秋余贼笑着抬头去看章行聿。
不等宋秋余看到章行聿的脸色,后颈就被章行聿捏住了。
宋秋余脖颈有痒痒肉,章行聿的掌心刚碰到他,宋秋余就将脖子缩起来。
“不许再闹。”章行聿一手摁住宋秋余,另一只手给他打蒲扇:“老实睡觉。”
宋秋余不敢再动,只是在心中呐喊——
【好热,好痒!我要吃冰棍!!我要吹空调!!!】
宋秋余闭着眼,挨着章行聿吭吭唧唧。
不知过了多久,宋秋余昏昏欲睡,隐约又听见那疯男人反复嘟囔着一句诗。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宋秋余模模糊糊地想,这不是那首菊花王喜欢的反诗?
菊花……
电光石火间,宋秋余猛地睁开眼:“金丝皇菊!”
方老爷子死前房中放着一盆金丝皇菊!
二十多年前方家种了不少菊花,方老爷子突然就不喜欢了,他或许不是不喜欢,而是陵王死了,天下成了刘家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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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观山,你疯了么!”
二姑奶奶挡在棺木前,扭头看向方柔华,悲愤道:“大姐你也不管管他,亲朋还没为爹烧纸,他便想将爹匆匆下葬。”
方柔华披着麻衣,往火盆里又一叠纸钱,低咳着说:“观山是家中长子,爹死了,一切该听他的。”
二姑奶奶咬着牙说:“你我都姓方,这么大的事凭何要他一人做主?”
方柔华垂着眸不再说话。
方观山坐在轮椅上,吩咐方家的仆从:“抬棺。”
二姑奶奶扑在棺椁上,哭着吼道:“疯了,你们都疯了,我绝不许爹这样匆匆下葬。”
二姑爷进退两难,他也觉得如此下葬不妥,可他毕竟只是方家的姑爷,这样大的事他也无权多话。
“要不听大哥的。”二姑爷去拉二姑奶奶:“别扰了爹的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