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第6/7页)

看这架势,怕是在两仪殿跟儿子们对峙时,也没少掉眼泪。

李世民被父亲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老脸微红,抬起头,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想要止住泪水,可一想到承乾苍白却平静的脸,想到他说的那些话,眼眶又是一酸,泪水不受控制地再次滚落。

李渊见状,只得叹了口气,继续用帕子给他擦,心中却是无奈。

他的大鱼没了,鱼竿也断了,现在还得在这里哄这个比自己还高的“老儿子”……这叫什么事儿啊!真是头疼。

等李世民终于发泄得差不多了,情绪渐渐平复,他才松开父亲,有些赧然地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皱巴巴的衣袍。然后,他深吸几口气,将今日两仪殿内发生的一切,从李承乾的请辞,到与李治、李寨月的“交锋”,再到长孙皇后那石破天惊的“撤换中书令”要求,以及最终的决议,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告诉了李渊。

李渊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凝重,到沉思,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让雉奴接位啊……” 李渊捋了捋还有些湿意的胡须,目光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也好,也好。那孩子……仁厚是仁厚,就是性子,未免太过绵软了些。这帝王之路,可不好走。”

李世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父皇所言极是。可也正因为他性子软,重情,朕才……才更放心些。”

他顿了顿,解释道,“承乾主动退让,兄弟间不至于再生嫌隙。雉奴上位,对承乾,对其他兄弟,想必都会宽厚些。再者,他虽显软弱,却并非愚蠢,相反,心思细腻,听得进劝。只要加以历练,有良臣辅佐,未必不能成器。总好过一个刚愎自用、兄弟阋墙的强势之君。”

李渊听了,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道:“软弱可成不了帝王!当年你那些兄弟,哪个是软弱的?最后还不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在他看来,帝王可以仁,但绝不能弱,否则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李世民知道父亲想起了玄武门的旧事,心中也是一痛,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此一时,彼一时。雉奴的‘软’,或许正是此时大唐所需要的‘稳’。况且,他的聪慧,远不止表面所见。”

他相信,在必要的时刻,这个看似柔软的儿子,也会展现出应有的决断。

李渊见他说得坚定,也知道他心意已决,多说无益,便摆了摆手,像是要赶走烦心事一般:“行了行了,朕晓得了。你们父子君臣的事,你们自己折腾去吧。朕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断成两截的鱼竿和空荡荡的鱼篓上,没好气地瞪了李世民一眼,“你现在可以走了!别在这儿碍朕的眼!除非……你留下赔朕一条大鱼!”

李世民闻言,这才想起自己“闯的祸”,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看到旁边还有一支备用的鱼竿,便想弯腰去捡:“父皇息怒,朕这就钓,一定给您钓一条更大的赔罪!”

“钓什么钓!” 李渊见他真要动手,气得上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指着他还滴着泥水、狼狈不堪的裤腿和靴子,“你看看你这副尊容!像个皇帝的样子吗?赶紧给朕滚回你的两仪殿去!不,先去偏殿,把你这一身泥猴似的衣服给朕换了!”

李世民这才低头,彻底看清自己的窘状,也觉不妥,老脸更红了,连忙应道:“是是是,儿臣这就去换。”

李渊嫌弃地挥挥手,示意他快走。

等李世民匆匆去大安宫偏殿更换衣物时,李渊招来心腹内侍,低声吩咐了几句。内侍领命,迅速离去。

约莫两刻钟后,李世民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神清气爽地回到湖边时,却见刚才还空荡荡的湖边,又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