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第4/7页)
如今,这个让她骄傲又心疼的女儿就要出嫁,开启另一段崭新的人生。
长孙皇后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李摘月的性子与寻常闺秀迥异,她聪慧、果决、独立,甚至有些“离经叛道”,不能用普通的妇德女诫去框束,长孙皇后也深知,女儿也做不到。
万千思绪最终化作一声轻柔的叹息。长孙皇后伸出手,将坐在身侧的李摘月轻轻揽入怀中,如同对待幼儿那般。李摘月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乖巧地依偎在母亲温暖馨香的怀抱里,甚至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长孙皇后的腰身。
“我的斑龙……也要成亲了。” 长孙皇后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发丝,声音里带着无限感慨与不舍,“母后总觉得,还没来得及好好疼你、补偿你,你就要离开母后身边了。”
李摘月将脸埋在母亲肩头,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淡淡香气,“您若是舍不得,那就不成亲了。”
“傻孩子!”长孙皇后眼中泛起一层水光,声音越发轻柔,“成了家,便有了自己的责任、自己的牵挂。苏铮然是个好孩子,母后看得出,他是真心待你。往后……你们要相互扶持,彼此体谅。若他敢欺负你,定要告诉母后与你父皇,我们为你做主。”
“他不敢。” 李摘月很肯定地说。
长孙皇后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回答逗得破涕为笑,嗔道:“你这孩子!母后是教你夫妻相处之道,不是让你去吓唬驸马。”
李摘月抬起头,看着母亲温柔含笑的眼眸,认真道:“阿娘,你放心,贫道会过得很好的。”
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神,长孙皇后心中既欣慰又酸楚。女儿太懂事,太能干,反而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少了些被需要的感觉。
……
苏铮然那边,见李摘月被长孙皇后留下了,加上尉迟恭喝醉了,只能与尉迟宝琳一道将人送回了尉迟府,刚刚安顿完醉酒的尉迟恭,离开尉迟府,半路就被人截住了。
崔静玄一袭青衫,身姿挺拔,静立于月光与黑暗的交界处,面容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
他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苏铮然勒住马缰,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原以为,崔静玄至少会等上两日,待这桩赐婚带来的喧嚣稍稍平息,才会来“清算”旧账,没想到这位崔氏家主如此迫不及待,连今夜都等不过去。
这人不是早就已经猜出来了吗?
苍鸣一见崔静玄那副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冷冽气息,心头顿时一紧,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家郎君,不过他也清楚,这种场合,他没资格开口,只求带回两人若是交手起来,一定要手下留情,别想着紫宸真人会心疼,只会让她看笑话。
寂静的街道上,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几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除了远处隐约的梆子声,便只剩下夜风拂过檐角铜铃的细微叮当声。然而,这静谧却比喧嚣更让人心头发怵,尤其是对上崔静玄那双在月光下幽深如寒潭、不带丝毫温度的眼眸。
最终,还是苏铮然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翻身下马,动作优雅从容,仿佛面对的并非兴师问罪,而是故友夜谈。他朝崔静玄走近几步,脸上依旧是那温和清浅的笑意,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崔兄深夜在此相候,可是……打算来报那剩下的‘一仇’?”
他指的是自己曾揍过崔静玄两次,而崔静玄只还了一次“熊猫眼”的旧账。
崔静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声音比这秋夜的晚风更凉:“如今陛下金口玉言,已为你们赐婚。在下……还能动手吗?”
苏铮然神色不变,语气真诚:“您是斑龙的师兄,也是我的师兄,您想什么时候动手,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