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第4/6页)

崔静玄:……

苏铮然:……

两人说完,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和自己说一样的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哈哈哈……” 李摘月被他们这默契十足又互相嫌弃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你们两人这般有‘默契’,确定不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吗?”

崔静玄脸色微黑。:“……”

苏铮然则无奈地看着笑得开心的李摘月,眼中带着纵容。异父异母……那还算什么兄弟?

时间匆匆,贞观十五年的新年,在长安城明媚的冬日晴空下,缓缓落下了帷幕。

然而,贞观十五年的春天,却比往年来得更迟,也更不太平。残雪还顽固地凝结在长安城外的渭水冰面上,迟迟不肯消融,各地关于灾异的急报,便已如雪片般,顺着四通八达的驿道,一封紧似一封地送进了紫宸殿,堆满了李世民的御案。

朔方道的风沙,是开春头一桩祸事,往年春分前后,风虽烈,但是都带着却也带着几分暖意,吹得冻土松动,好叫农人翻耕。可这年的风,裹着漠北的寒沙,从正月末便刮起来,一刮便是十余日。白日里,黄沙蔽日,天昏地暗,屋瓦被掀得噼啪作响,官道上的驿车得停了三日,车马难行。

城外的屯田更惨,才刚破冻的麦苗,不是被风沙吞没,侥幸活下去,也被风沙打的蔫头耷脑吗,毁田千余顷,流民渐多,各地粮仓渐空。

紧着朔方的风沙,河南道下起了冷雨,本事该回暖的二月,却连日阴雨绵绵,不见日光,雨丝细而寒,落在人身上,浸的人骨头缝都发冷,

洛水、汴水的水位一日高过一日,漫过了两岸的堤岸。低洼处的村落,一夜之间便被黄水吞没,百姓们抱着门板、木盆,在雨里哭喊着逃命,牛羊被卷走,房舍泡得塌了半边。那些侥幸逃到高坡的人,裹着湿冷的衣裳,饥寒交迫,望着一片泽国的家园,哭声响彻四野。

与河南道的涝灾相对,河东道却是旱。从去年入冬到今年开春,滴雨未下。汾水瘦得露出了河底的卵石,河床裂出一指宽的缝,踩上去尘土飞扬。地里的冬麦早就枯黄了,用手一捻,便碎成了粉末。

更糟的是,干旱引来了蝗蝻 。

南道虽无大灾,却也遭了倒春寒。本是草长莺飞的时节,一场晚霜下来,桃花、李花尽数冻落,桑芽也蔫了。蚕农们看着冻坏的桑枝,愁眉不展 —— 春蚕要靠桑叶喂养,桑芽冻坏,今年的蚕茧怕是要减产大半。

更有甚者,吴越一带的塘堰,因骤冷结冰,冻裂了堤岸,春水渗漏,眼看着春耕的灌溉就要成了难题。

这贞观十五年的初春,没有寻常的草长莺飞,只有风、雨、旱、寒交织的灾异,扰得天下不得安宁。

李世民伫立在紫宸殿的窗前,目光沉沉地望着殿外依旧铅云低垂、不见晴光的天空,眉宇间锁着一道深深的川字。他不畏天威,不惧灾异,登基以来,风霜雨雪、地动山摇,哪一关不是咬着牙硬闯过来的?他怕的,是人祸借天灾之名,死灰复燃,兴风作浪。

李世民望着外头依旧阴沉的天,眉头紧锁。他下旨,令户部速调关中仓廪的粮食,赈济河南、朔方的灾民,又命大理寺卿亲赴河东,督导捕蝗、掘井,再遣使江南,安抚蚕农,修补塘堰,务必不可误了春耕灌溉。

旨意一道道发下去,李世民的心却并未轻松半分。他深知,比天灾更可怕的,是趁乱而起的流言与人心蛊惑。果然,春节刚过,天下灾异频繁的消息刚刚传开,一些阴暗角落里便迫不及待地飘出了恶毒的窃窃私语。这些声音,巧妙地将各地的风沙、寒雨、干旱,与腊日大朝会上李摘月女子身份的曝光、以及她被正式册封为“懿安公主”之事,生拉硬拽地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