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第2/6页)
李摘月看着李韵苍白如纸的小脸,连坐起身都勉强,此刻却还在自己面前强撑着描述当时的“英勇”,不由得又好气又心疼。她素手一抬,作势要敲她额头。
李韵瞅见她的动作,下意识脖子一缩,连忙收起那点逞强,清咳一声,老实交代:“阿兄,我真的没夸大……当时我本想着拼着受伤,也要先带着十八阿姐跳水脱困,游到岸边再说。
谁知……谁知那刺客最后竟掏出了弩箭!我正要躲闪,忽然……忽然感觉后背传来一股大力,有人猛地推了我一把!” 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眼中满是被背叛的刺痛,“当时船上只有我和十八阿姐离得最近……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谁会在我背后……我中箭后掉进湖里,冰冷的湖水往口鼻里灌,我扑腾了几下,伤口疼得厉害,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如今醒来,摸着肩上依旧刺痛的伤口,感受着体内残毒带来的虚弱,劫后余生的庆幸之余,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困惑与心如刀割。
她不明白,她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妹,同样幼年丧母,在这深宫之中本该相互扶持。当年母妃们那场一同落水的意外,宫中都认定为意外,无人深究也无人能说清究竟是谁连累了谁,她早已放下。可如今,十八阿姐为何要这样对她?这狠毒的心思是早已埋藏,还是仅仅在生死关头害怕至极的下意识之举?
她得不到答案,但她清楚地知道,经此一事,她与十八公主之间那层薄薄的姐妹温情已被彻底撕碎,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李摘月见她说着说着,眼眶迅速泛红,晶莹的泪水在眼角凝聚,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心中微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未受伤的那边肩膀。
无论根源为何,被至亲之人于危难时刻推出去挡刀,这份身心上的创伤,远比武器的伤害更加深刻刺骨。
“阿兄……”感受到那无声的安慰与信任,李韵强忍的泪水瞬间决堤,她再次抱住李摘月,将脸埋在她身前,放声嚎啕起来,似乎要将所有的恐惧、委屈和心痛都哭出来。
一旁的赵蒲面色凝重,转向李韵的贴身侍女绿梅,压低声音询问道:“绿梅,当时你们就在不远处,难道就一点异常都没看到?”
绿梅也是小脸煞白,惊魂未定。李韵出事,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首当其冲,若公主真有万一,她们谁都活不了。
她带着哭腔回道:“当时……当时我们都快吓死了!眼见着刺客行凶,都想冲过去救人,可、可距离实在太远了!我们只看到公主殿下先中了箭掉下水,然后画舫跟着就翻了,十八公主也落了水……我们……我们当时只顾着拼命游过去救人,水里一片混乱,真的……真的没看清船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也没想到,这惊心动魄的刺杀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如此令人心寒的案中案。
李摘月听完,心中暗叹:…… 事情的关键就在于此了。除了李韵本人的指证,竟再无其他目击者能证实十八公主那致命的一推。
在这深宫之中,单凭一位公主的一面之词,尤其是刚刚遇险、可能神智未完全清明的公主想要给另一位公主定罪,尤其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的。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李世民他们,多半会选择将此事压下,暗中查探,而不会公开追究。
李韵见李摘月沉默不语,神色凝重,以为她不信自己,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委屈和急切:“阿兄,你……你不信我?”
李摘月回过神,用温热的帕子轻柔地替她擦拭额角的冷汗和脸上的泪痕,语气坚定而温和:“信,阿兄当然信你。”
她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只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养病。你身上既有箭伤,余毒也未清,最忌劳神动气,需得静心调养,细细将养回来,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