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4/6页)

……

宴席过半,丝竹暂歇。李摘月状似随意地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乐师队伍,根据苏铮然的描述,那位备受宠爱的伶人相貌柔美出众,且不穿制式乐童服装。

然而她目光逡巡两圈,并未发现符合描述的“嫌疑人”

李承乾见她目光在伶人堆里打转,心头一跳,佯装疑惑道:“晏王叔,可是乐师演奏不合心意?你在寻什么?”

李摘月收回目光,淡定地摇开折扇:“听闻太子宫中藏了一位妙人,贫道今日特来见识一番,看看能否将人‘诳’回鹿安宫,做个镇宅之宝。”

李承乾:……

他心中反而松了口气。称心之事在东宫本就不是秘密,斑龙既然主动提起,倒省了他旁敲侧击的功夫。

“晏王叔若有所求,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他故作无奈。

李摘月闻言,丢给他一个白眼:“贫道何时与你客气过?”

李承乾:……

都要直接从他这里要人了,确实没客气。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遮掩,当即高声道:“来人,传称心入殿,为晏王演奏一曲。”

内侍恭敬应声:“遵命。”

李摘月挑眉,扇子轻点掌心:“称心?这名字谁起的?”

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若是你起的,这品味可真让人不敢恭维。

李承乾岂会看不懂,嘴角微抽:“太常寺定的名号。”

李摘月闻言,故作夸张地松了口气:“还好。堂堂太子若只有这点文采,贫道可真要为大唐未来担忧了。”

李承乾无奈:“晏王叔多虑了!”

“贫道向来实事求是。”李摘月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目光淡然望向殿门。

片刻后,一名身着素青乐童制服的男子抱着琵琶缓步而入。他微微垂首,声音清润:“奴婢称心,拜见太子殿下、晏王殿下。”

李摘月:……

居然是乐童制服,难道他们找错人了?

按理说,不应该与其他人的服饰区分开吗?怎么都一样了,难不成苏铮然碰巧遇到的那次是偶然?

李摘月上下打量。虽是男子,身形却比寻常少年更加纤细秀气,相貌确实不俗,她语带笑意:“你就叫‘称心’?”

称心闻声抬头,对上李摘月的目光时,眼神如被烈阳刺到般慌忙垂下。端坐上首的郎君一身月白,清冷出尘如山巅积雪,那淡然高华的气质让人自惭形秽,却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这位怕就是名扬天下的紫宸真人了。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不是他这等卑微伶人能够直视的。

称心低声道:“是。”

李摘月语气温和:“太子对你的音律推崇备至,贫道甚是好奇。不知可否当庭演奏一曲?”

称心偷偷瞥向李承乾,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他抱紧怀中琵琶,轻声道:“奴婢荣幸之至。”

李承乾这才吩咐:“给称心看座。”

“谢太子殿下。”称心小心落座,指尖轻拨琴弦。

清脆的琵琶声如珠玉落盘,在殿内流淌。乐曲起初轻快昂扬,仿佛一尾鲤鱼逆流而上;中段音色转为艰涩凝重,似在描绘跨越险阻的艰难;最终曲调豁然开朗,辉煌壮丽,宛如鱼跃龙门,得证大道。

就连对音律不算精通的李摘月,也不得不承认这曲子弹得极好。她注意到称心演奏时始终微抬着眼帘,目光若有似无地追随着主位上的太子。

李摘月:……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李承乾不时偷瞄李摘月,见她似乎真的沉浸于乐曲之中,心下既庆幸又莫名酸涩——庆幸她没有立即发难,酸涩于她对称心的才华竟是这般纯粹的欣赏,居然连他都疏忽了。

而此时,刚刚完成演奏的称心仿佛获得了勇气,竟敢直视李承乾。那眼神炽热而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仰慕与期待,仿佛在说:您看,我没有辜负您的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