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6页)

长孙冲轻轻一笑,“尔父为诤臣,在下可惹不得,只不过刚刚见贤弟与王氏子弟走的近,想要提醒一二。”

魏叔瑜:……

他阿娘是河东裴氏,与太原王氏有较为紧密的姻亲关系,这人上下嘴唇一碰,仿若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魏叔瑜气的咬了咬牙,王延邑在桌案下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冷静。

魏叔瑜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也给了长孙冲一个看似得体的笑,“长孙公子既然谈‘忠义’,鄙人见你手持《春秋》,可知《春秋 》的‘郑伯克段’之典故。”

长孙冲:……

所谓“郑伯克段”,全文只有“郑伯克段于鄢”六字,却字字犀利。

魏叔瑜见他脸色一滞,悠然道:“兄弟阋墙,是为不悌,纵亲乱政,是为不忠。不知长孙家对此,有何高见?”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众人同时为魏叔瑜捏了一把汗,“兄弟阋墙”这四字着实令人胆战心惊,要知道玄武门的血至今还未清干净。

不过如今在此场景,明显对方的意思是针对长孙氏。

“郑伯克段”,也可以暗指长孙家与皇室的姻亲关系,若外戚权重,难免步历史上的后尘。

“纵亲乱政”,直指长孙无忌位极人臣,其家族子弟多有倚势之举。

比起魏征的“不忠”,相信许多人更担心的是长孙氏权柄太盛,外戚专权。

……

围观士子们惊叹不已,低声议论不断,南来北往的口音听起来甚为有趣。

“魏家郎君好胆色!竟然直指长孙家……”

“呵……这‘外戚专权’可比‘不忠’狠多了。”

“这哪是辩经?分明是魏家和长孙家较劲……”

“今日某起的这般早,看到这番热闹,现在不困了。”

“这长孙家干嘛追着魏家郎君不放?难道魏征曾经弹劾过长孙国舅?”

“自然,我听闻魏公曾经向陛下谏言‘外戚不可授以重权’,这个‘外戚’说的是谁?还能有其他人吗?”

“魏公作为谏议大夫,连陛下都骂,长孙无忌难道还能比陛下还矜贵?”

“嘘嘘!兄台小声点,这可是在长安。”

“咳……确实不能大声,不过,大清早的,你看这魏郎君与长孙家的能打起来吗?”

“若是打了,估摸着明日朝堂就热闹了,可惜我等是看不着了。”

……

李摘月瞪大眼睛,揉了揉眼眶,在此瞅了瞅端坐在茶案前的清秀少年,感觉有些认不出来了,这胆量,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与小时候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完全不一样了。

可以肯定,魏叔瑜绝对没看到他们一行人。

想到此,她探身瞅了瞅李世民,神色淡然,看不出来是什么心情。

尉迟恭与程知节来回挤眉弄眼,两人是叹为观止。

都说他们武将家的小子混,魏征、长孙无忌这些读书人家的小子一个个看着胆子也包天啊,最起码他家循毓顶多就是上街打架,可说不出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程知节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有时候,动手还是比动嘴要靠谱。”

尉迟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魏征面无表情,房玄龄唇角噙着淡笑。

李泰攀着李承乾的胳膊,踮脚看的兴起,“大哥,你觉得他俩谁说的有理 !”

李承乾笑容微僵,不动声色白了他一眼,从私情上,长孙冲平日与他亲密,从道理上,魏叔瑜说的在理些,主要是阿耶还在这里,他不清楚阿耶怎么想。

……

长孙冲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忍了片刻,拍案而起,茶盏“啪”的滚落在地,“ 魏叔瑜!你父只是一介谏臣,也敢妄议长孙家!”

魏叔瑜见状,也站了起来,负手而立,冷然一笑,“家父谏的是君王得失,社稷兴亡,鄙人今日论的是臣子本分!长孙公子若问心无愧,何必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