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第2/8页)

宁骄,宁皎皎啊……

寒玉衣想起阮姝给自己的传音,心头终究是起了涟漪。

“父亲。”她唤道,声音很轻,却让玉覃秋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那张已不再年轻的脸上混合着愕然与惊喜。

“衣儿,你——”

玉覃秋蓦地止住了口。

因为他看见,那张过于苍白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新嫁娘的羞怯或惶恐,反而露出一种极淡、也极悲哀的笑意。

“女儿之所以将这结契大典定的如此仓促,除了心中真心愿与阿朝结为道侣,生生世世相伴外,也是为了引您现身,问您些话。”

寒玉衣缓缓向前一步,大红嫁衣在掠过楼台的浩荡天风中无声拂动,衣袂翻卷,宛如一簇在寂静中炽烈燃烧的火焰。

玉覃秋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幻,最终定格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定定地看着女儿毫无畏惧的清澈眼眸,片刻后,竟仰首朗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不愧是我玉覃秋的女儿!”

玉覃秋笑声渐歇,目光深沉地落在寒玉衣身上,负手而立:“你既肯再唤我一声‘父亲’,为父自当为你解惑。”

明黄色的衣袍在威压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问,又或是已然不在乎是否被当众质询。

玉覃秋的姿态,竟有种卸下伪装的奇异放松。

寒玉衣看着他的父亲,目光直直刺入玉覃秋眼底:“六十年前,合欢城地牢中那些女子,日夜受折磨,最终怨气冲天化为妖鬼之乱——这些,都是您的手笔,对么?”

玉覃秋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是又如何?彼时你母亲身中合欢宗奇毒‘莫相催’,需以至纯女子怨念精魂为引,辅以菩提血莲方能化解。为父不过取用些蝼蚁之物,救我心爱之人,何错之有?”

他语气平静,仿佛

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然而高台上下,却已是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这些陈年惨案,修仙者中传言纷纷,只是随着时光流淌,诸多过错都被推到了已逝之人身上。

谁能想到,这些事竟是修仙界中德高望重的九霄阁主所为!

寒玉衣指尖微微一颤,脸上血色又褪去一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也熄灭了。

“千毒窟与山海不夜城虽相隔千里,可凭借玉阁主的修为,若当真是急于赶来阻扰这场婚事,就不该来得这么慢。”

“除非玉阁主心中另有所想,只是我的这桩婚事,恰好给了玉阁主一个机会,用以在天下人面前证明,自己不在山海不夜城中。”

玉覃秋道:“罪人宁骄以山海不夜城为谋,布下阴阳血阵,此事早已传遍天下,我远在九霄阁亦有耳闻。当日赶过去,也是为了不再起昔日之祸。”

“是么?”

寒玉衣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如冰珠坠地:“那城中暗中埋藏、伺机而发的魔种之祸,难道也是玉阁主为了‘不再起昔日之祸’,而故意设下的么?”

在收到阮姝传来消息的时候,寒玉衣悲哀的发现,她第一时间怀疑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而且或许他人未曾猜到,但寒玉衣极为肯定,此事若真是玉覃秋所为,那他一定还有后手。

说来可笑,这大抵也可算作一种血脉上的指引。

寒玉衣:“父亲,你不要一错再错。”

玉覃秋沉默了片刻。

高台上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骤然间,玉覃秋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起初很轻,逐渐变大,最终变成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大笑!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玉覃秋的好女儿,你果然聪慧,也果然懂我!”

玉覃秋止住笑,望向寒玉衣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怀念,还有一种扭曲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