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3/4页)
……怎么还是觉得很熟?
不止场面熟悉,就连这“老婆婆”出剑的姿势和角度都很熟悉,就好像在不久前,她才刚刚见过一样。
趁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盛凝玉疾步向后退去,想趁乱遁走。然而,一道冰冷的视线如同跗骨之蛆,穿越混乱的人群,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宁骄!
即便此刻场面如此紧张,她竟然还没有忘记方才隐约看见的身影。
盛凝玉脚步微动,可她身上灵力稀薄,光是躲避宁骄的视线,就几乎快要耗尽。
盛凝玉心思急转,火速下了决定。
“老婆婆”虽言语中与金献遥相熟,可她身份成迷,又与妖鬼有关。
宁骄虽然是剑阁弟子,是她的师姐,但却对她态度不明,分不清是敌是友。
倘若真的卷入战局中,或许还要依靠二师兄——
就在此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笼罩住了盛凝玉。
她的视线陡然拔高,天旋地转!
刹那间,那些刀剑碰撞之音、灵力爆鸣之声变得模糊。
盛凝玉只来得及瞥见一道雪白衣角掠过眼帘,清淡熟悉的冷香钻入鼻尖,下一刻,她已被带回到了先前落脚的客栈中。
在双脚落地的刹那,盛凝玉毫不迟疑的转过头,随手抄起桌上的东西就冲身后投掷而去。
那人反应也极快,他迅速后退了几步,偏头躲避。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细响,茶杯碎裂,一滩水渍落在了雪白的墙壁上。
那人率先开口,嗓音清冽:“很漂亮的剑法……你会用剑?”
嗯?
倒是有几分眼力,也很会说话。
盛凝玉抬起眼,仔细打量着身前人。
救她之人身量颀长,一袭白衣胜雪,头戴垂纱幂蓠,轻薄的白纱直垂至腰际,将面容与身形轮廓尽数遮掩,只余一片深不可测的幽暗。
他立于晦暗的光线里,仿佛本身就是一道雪影。
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移动,绝非寻常修士的身法,更像是对空间的某种精妙操控。
盛凝玉随手挑起了桌边的花瓶里的一枝鲜花:“我并未持剑,阁下何出此言?”
她开口后,那人静默了片刻,随后抬手撩开了幂蓠。
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垂落肩头的一小片雪白薄纱,露出了幂蓠之下的容颜。
看清此人的容貌后,盛凝玉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雪魄竹骨,如玉雕琢。
说他是俗世画中的公子都有些辱没,那眉心的一点红痕,倒像是高坐庙宇的佛像垂眸,点了菩提雪莲,化作人形,来了红尘。
如此容颜,堪称绝世。
更可怕的是……
盛凝玉惊异的意识到,她竟然对着这个人起不了丝毫的防备心。
这绝不应该!
且不论她脑子里过往那些真真假假的记忆,也不论这人如今未知的立场和莫测的手段……单说就在之前,她还信誓旦旦和褚乐说什么“我谁都不信”——
难不成,她这么快就要打自己的脸了?
冷不丁,一道声音在耳旁响起:“你在想什么?”
盛凝玉脱口而出:“褚乐——”
这二字刚刚说出口,她便看见眼前那如霜雪凝就的仙君骤然冷了眉眼。
方才尚存的一丝淡然顷刻冻结,整张面容覆上寒冰似的凛冽,仿佛连周身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冷得仿佛寒冬腊月里的一捧雪,没有丝毫活人气。
盛凝玉见状,忍不住追问:“——仙君是与褚家有旧怨?”
听了这问题,这位白衣小仙君竟真的垂下眼帘,认真地思索了片刻。冰雕雪塑般的容颜本已极尽出尘,此刻稍显凝神之态,更让这间寻常客房都似被月华浸透,莫名熠熠生辉。
长睫在那清绝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再抬眸时,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