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4/6页)
当时年少,时光过得潦草,弄不明白的事情,就一定要刨根究底。
仗着自己一身天赋,盛凝玉记得自己恰好遇到了一个人也在探索此事,于是她就与那人结伴,最后搜寻的答案,竟是无比令人震惊。
合欢宗之毒“莫相催”,只掌握在合欢宗内门高阶长老手中,而此毒唯一的解法,就是以血脉相连之人用血肉相替。
玉覃秋以合欢宗的情浓花为陷阱,诱骗了好几个女修诞下胎儿,以此与玉寒衣交换血肉。
然而胎儿太小,加之玉覃秋也没法做得太明显,所以只能制成了丹丸大小,令玉寒衣服下,这才没能完全替换掉玉寒衣体内的“莫相催”。
那年的盛凝玉年少气盛,从不妥协,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就连生长在合欢城的风清郦,都差点被烧死在高楼之上。
盛凝玉点破了一切。
但同时,她毁了玉寒衣和她父亲的关系。
玉寒衣虽看着温温柔柔,但内里自有一股孤绝刚强。她不愿以负他人之法为自己解毒,和玉阁主的关系变僵,被玉覃秋圈在了九霄阁中养病,大师兄宴如朝叛出剑阁,入了鬼沧楼,归海剑尊公开宣称,此后剑阁“再无大师兄”。
与此同时,盛凝玉也毁灭了央修竹重新站起的希望。
她那时是怎么和央修竹说的来着?
盛凝玉有些记不清了,但她只记得,那时央修竹看着无波无澜,每日练剑修炼之时仍是慢吞吞的模样,实则心境不稳,境界一跌再跌,被其余弟子发现后,很是嘲笑了一番。
那少年坐在轮椅之上,车轮滚过,停在了梨花树下。
风声雨落,地上梨花被车轮碾过,一片狼藉。
做事慢吞吞的少年,流泪却流得很急。
一连串的泪水混合在雨中,分不清那个落得更快。
央修竹没有撑起灵力,身上的衣衫被雨水打湿,梨花花瓣粘在上面,像极了将死之人即将覆上的霜。
盛凝玉有些奇怪,上前问询掰扯许久,才明白对方竟然是担心自己被逐出门外。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盛凝玉不理解。
如果宁归海真能干出这事儿,不说其他人,她盛凝玉就第一个要去找他理论。
自己收的徒弟不好好养着,平日里徒弟对他敬重有加,她觉得资质不行了就放逐山下?
天底下哪里有这个道理!
但盛凝玉也知道,这话不能和央修竹说。
她说了什么呢?
哦,她似乎是顺着他的话——
“你可是我唯一的师弟,谁能取代你的位置?”
盛凝玉从星河囊中拿出了一把轮椅,自己坐在了上面,又从中抽出了一把漂亮的流光明雪伞,每个伞角上都坠下了几个漂亮的冰晶琉璃,撑起时,好似有雪中月光落下。
她将伞塞入了央修竹手中,令他举着,撑在了自己和他的头顶,无比享受的向后一靠。
“除了你,谁还能这样帮我撑伞?”
没了央修竹,谁还能和她一起玩轮椅竞速大比?
这么一想,盛凝玉语气愈发坚定道:“央师弟,你放心,就算以后你真的被逐出门外了,只要你还愿意认我,师姐我呀,也一定罩着你!”
在归海剑尊去后,她还答应过央修竹,穷此一生,一定找到能让他双腿恢复之法,再度给了央修竹希望。
山海奔赴,却是故人无信。
盛凝玉嗤笑一声。
她明知道央修竹多想站起来,也明知道央修竹多喜欢练剑。
骗子。
她骗了央修竹。
而现在,没了她,对方成了剑阁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过得很好。
所以她应该慢些出现。
越慢越好。
……
众多学子打打闹闹,然而明里暗里的目光,却始终都缭绕在一人身上。
谢千镜含笑而立,身姿未动,然而周身萦绕着的肃杀之气,让人丝毫不敢看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