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3/5页)

姜萝看得痴了,眸子一瞬不瞬,挪不开眼。

恰好郎君一偏头,情愫内敛的凤眸对上了姜萝。

止风休雪的对视,贯穿红尘滚滚千万年。

人声喧闹,苏流风不为匆匆人影所乱。顷刻间,他极有默契地朝妹妹微笑,唇角上扬,郎艳独绝。

姜萝因他含笑的眉目而动容,心绪逐渐柔软,春风化雨,滋润荒原。

她也报以一笑。

少女笑眸弯弯,见眉不见眼,以无声口吻唤他,带点挑逗意味:“先生,好呀。”

熟识男女打一照面,彼此存着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做完了坏事,姜萝莫名耳廓略微灼热。怕人发现,她率先做贼心虚放下了车帘。

真是奇怪呀!

于私,她见的是兄长;于公,她见的是师长。

姜萝躲什么呢!

鬼鬼祟祟的动作,惹外人起疑,倒平白落人口实,要成饭后佐酒的野趣逸闻了。

犹豫再三,姜萝鼓起勇气撩帘。这一回,小姑娘用漂亮的杏眸去追,苏流风已不见踪迹。

他还是……顾及皇女在百官面前的名声,很避嫌。

姜萝顿感索然无味,催促赵嬷嬷快打马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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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苏流风又来给姜萝上课。

宫里狭路相逢,她莫名被苏流风拒于千里之外,心里存了气,有意刁难先生。

待换过衣裳的苏流风刚踏入内室,蓉儿依照姜萝之前的吩咐,立马把门关得严丝合缝,一副严防死守不让苏流风逃跑的架势。

苏流风闹不清姜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坐在食案前的姜萝噘起樱唇,上翘小嘴能挂个油瓶,阴阳怪气开口:“我在家宅里焦急等待先生授课,您倒好,姗姗来迟,一点都不盼着见我。看这一身,分明是洗了头发还沐了浴,甚至连衣裳都换了。可见我在您心里没有半分要紧,于路边阿猫阿狗无异。”

苏流风不知哪处开罪了小姑娘,讨饶:“阿萝在闹孩子气么?若我哪处做得不对,我向你赔礼道歉。”

半点脾气都没有,妹妹要打要骂,他颈骨一低,马上踏实认错,洗心革面做人,完全不辩驳。

苏流风十足的体贴,倒显得姜萝性子更坏了!

气不打一处来,姜萝拿他没办法,塌了肩膀,冷哼哼:“我只是讨厌您在外避着我……我是什么牛鬼蛇神吗?您那么怕和我扯上关系!便是不能说话,让我多看您两眼总可以吧?”

她这话,到底是夸还是骂?苏流风哑然失笑,觉得姜萝十分有趣。

“我在这里,不跑。阿萝想看多久都可以。”他温柔地开腔,婉转言语里,数种柔情牵绊,蛊惑人心,奈何苏流风全然不知自个儿手段高明。

倒是姜萝被绕进去,被缠绵若春风的话消融了所有锐气与锋利。她头一次结巴了,期期艾艾,又不愿服输:“您当然跑不了了……您今晚来了公主府,插翅难飞。我甚至连门都关好了,这样就没人能来打扰我与先生碰面。”

苏流风缄默不语。

半天听不到先生的答复,姜萝后颈子肉一阵紧绷,好似奶猫崽子被提溜起了皮肉,心里惶惶不宁。

他是生气了吗?

姜萝做贼心虚,一抬眸,就着橘色的堂灯窥视先生的脸。

幸好,郎君的嘴角还噙着若有似无的浅笑,温雅极了,他的心情一如既往很好。

等等,她怕什么啊?不是说好了惩治苏流风一番吗?姜萝真要给自己一记大耳刮子了,她既怂又弱,哪来的熊心豹子胆招惹先生的?

算了。

姜萝轻咳两声,推了推眼前的山里红(山楂)锅盔与黑芝麻酥饼,欲寻个喝茶吃点心的借口,与先生握手言和。

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流风已然慢条斯理地开了腔:“阿萝今日……算是把我囚禁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