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8/10页)

【仓库这边的管理员,有些不对劲,他看着我的眼神,很恶心,就像……就像当年的任洪一样。】

【我要离他远一点。】

看到这里,气氛陡然紧绷,仿佛有一团阴云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阎政屿又往下翻了几页,时间来到1991年的8月11日。

这一页,没有了任何关于天气或心情的描述。

只有一行字,用几乎戳破纸背的力道写下,笔画凌乱,颤抖,带着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我好像杀人了……】

这五个字恍若晴天霹雳一般,狠狠的劈在了众人的头顶,整个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快要听不到了。

那字迹里面所记录的慌乱与恐惧,几乎快要透过纸面,弥漫到现在的空气里。

半晌过后,钟扬声音干涩的问了一句:“后面呢?”

阎政屿缓缓摇了摇头,指尖拂过后面空白的纸页:“没有了。”

“8月11号之后,直到任五妹和郭禽在8月18号那天炸了公交车,这中间再没有任何的记录。”

1991年的8月11号那天,任五妹上白班,郭禽上晚班。

任五妹用攒下的一点钱,从厂子里的小卖部那里买了两个鸡蛋,又跟食堂相熟的阿姨要了一小把青菜。

她回到宿舍,用煤油炉煎了两个荷包蛋,又把青菜煮成了汤,最后盛在饭盒里,盖上了盖子,还用自己的毛巾仔细的包好了。

做这些的时候,她嘴角始终带着一丝笑意。

晚上七点多,天色将暗未暗,任五妹拿着饭盒去了郭禽工作的地方。

郭禽刚干完一轮活,脸上还沾着些粉末,他看到等在那里的任五妹,黑瘦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郭禽接过了那个用毛巾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饭盒,看着任五妹:“不是让你在宿舍歇着吗?跑这儿来干啥?”

任五妹的声音细细的,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但却又偷偷抬眼看他:“我……我没事做,你晚上干活累,我想让你吃点东西。”

郭禽抬起手,似乎想要摸摸任五妹的头,又觉得手上脏,给缩了回来,只低声道:“以后别麻烦了,我在食堂吃点就行。”

话虽这么说,他却捧着饭盒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吃得非常香。

“不麻烦的,”任五妹看着他吃,心里头也高兴:“好吃吗?”

“好吃,”郭禽用力的点着头,心里软成了一片,他吃完以后把饭盒递了过去:“你快回去吧,天黑了路上小心着点。”

“嗯,”任五妹轻轻应了一句:“那我就先回去了。”

任五妹抱着饭盒,沿着厂区里昏暗的小路往宿舍走。

可才走了没多久,就碰到了仓库的管理员刘有德。

刘有德不知道在哪里喝了酒,浑身臭气熏天的,正趔趄着从仓库的小屋里出来。

他早就注意到了任五妹。

这丫头刚来的时候又瘦又小,他没怎么在意,可这一个多月,却像是吸了水的花骨朵一样,渐渐显露出颜色来了。

从平口村离开以后,任五妹的日子一直都是安安稳稳的,再加上郭禽有什么好吃的都紧着她,她也就长了一些肉。

肤色虽然还是有些黑,但五官的秀丽已经渐渐凸显出来了。

二十岁的年纪,正是青春靓丽的时候。

刘有德心痒难耐,但任五妹身边总跟着的那个郭禽看起来不太好惹,听说还是个蹲过号子的,而且还和陈大胖有点关系,刘有德心里有点怵,便暂时收了贼心。

可就在昨天,他偶然从陈大胖那里听说,郭禽在陈大胖眼里其实屁都不是,就是个卖力气的劳改犯而已。

这话给刘有德壮了胆,那点龌龊的心思就又活泛起来了。

此时,借着酒劲,看到任五妹独自一人从小路走过,刘有德觉得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