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7/9页)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炕上跳下来,胡乱地把脚塞进鞋子里,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紧,火急火燎地就要往外冲:“那还等啥呢!赶紧的!万一那龟孙子察觉不对跑了……”
“等一下,”阎政屿一把按住他,温声说:“叫上小袁,再请钱支书和他家老二一起,有个见证,也多份力气。”
深更半夜,一行人被匆匆唤醒。
袁佳慧听完简要说明,睡意全无,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紧张。
钱保国和他的二儿子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公安同志神色严峻,也立刻提上马灯,抄起家里干活用的大榔头跟了上来。
魏家的院子虽然在白天被挖得坑坑洼洼,但屋子里头结构完好,还是可以住人的。
院子里面一片漆黑,隐约还能听到魏志强沉重的鼾声。
赵铁柱二话不说,上前猛地一把推开虚掩的屋门,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借着月光和手电光,精准地找到炕上那个鼓起的被窝,大手一伸,直接将睡得迷迷糊糊的魏志强从被窝里拽了出来,甩在了地上。
“谁?!他妈的干什么?!”魏志强被摔得七荤八素,从睡梦中惊醒。
他又惊又怒,破口大骂:“大晚上的,你们有病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魏志强揉着摔疼的胳膊,睡眼惺忪的脸上满是戾气,当他看清是去而复返的阎政屿和赵铁柱时,脸上瞬间褪去血色,却仍强装镇定地吼道:“阎公安,赵公安,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赵铁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一声:“你放心,以后,你有的是时间,安安稳稳地睡觉。”
这话里的意味让魏志强猛地一个激灵,残存的睡意瞬间吓飞了一半。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钱家二儿子在阎政屿的示意下,提着一个沉重大榔头走了过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这是我家,你们敢……”魏志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尖利起来,试图扑过去阻拦。
袁佳慧和钱保国立刻上前抓住了他,钱家二儿子是个壮实汉子,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鼓起,抡圆了那沉重的榔头,对着那盘得结实的炕边,毫不犹豫地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深夜的屋子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住手!都给我住手!你们这是破坏!!”魏志强发出绝望的嘶吼,脸色惨白如纸,想要挣扎,却被死死按住。
“砰!砰!”
又是连续几下重击,榔头砸在土炕上,黄泥飞溅,碎土块簌簌落下。
炕体边缘终于不堪重击,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随即,小半边的炕面坍塌了下去,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内部空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年尘土和霉腐的气味瞬间弥散。
几道手电光柱立刻齐刷刷地聚焦照向那黑暗的炕洞深处。
就在那炕底纵横的隔板与烟道之间狭窄的缝隙里,赫然蜷缩着一具漆黑,干瘪的人形物体。
那根本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尸体早已被炕洞里常年循环的烟火热气熏烤得彻底脱水,在炭化后缩成了一团漆黑的干尸。
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类似皮革的质地,五官模糊难辨,只能依稀看出个人形轮廓。
他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不知经历了多少个日夜的烟熏火燎。
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手电光柱在灰尘中颤抖地晃动。
以及魏志强骤然停止嘶吼后,那粗重又绝望的喘息声。
阎政屿面色冷峻,毫不犹豫地上前,动作利落地掏出手铐。
“咔嚓”一声,将魏志强那双颤抖不止的手牢牢铐住。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混乱将本就较浅的魏父魏母彻底惊醒,老两口匆匆披上外衣,循着声音踉踉跄跄地冲进位置墙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