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2/8页)

庄颜懒得跟他们长篇大论地讲道理,对于这些人,现实往往比道理更有说服力。

这时,一个妇人挤上前,急切地问:“庄颜,我那白家老婶子是不是也能很快放出来?”

庄颜一看,是那老白家的堂姑,如今她得一日三餐伺候那个傻侄子,都快崩溃了。

庄颜脸色一肃:“堂姑,你们老白家的情况,可跟我们老庄家不一样。”

那堂姑立刻急了:“咋不一样?不都是因为庄春花不肯结婚闹的吗?说起来还是你们家的错,要是你们早早把庄春花嫁过来,哪还有这些事?凭啥放你家不放我家?”

庄颜一本正经地掰扯:“因为咱们犯的事不一样,立的功也不一样。我们老庄家立功了,你们老白家立了吗?”

看那堂姑还不明白,庄颜压低声音,意有所指地说:“我记得白家那小傻子不是你们家唯一的男丁吧?之前生的那两三个姑娘呢?”

这话像掐住了堂姑的命门,她脸色煞白,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周围村民立刻想起了老白家那点不光彩的旧事。

前几年老白家穷得揭不开锅时,生下的女娃据说都没留住。

这事在早些年不算稀奇,但近几年光景好了,大家私下提起,都颇看不起老白家做得太绝。

甚至还有传言,说他家怕女娃魂魄回来纠缠,还找神婆做过法,就用木钉钉在水底,这样女娃就害怕不敢再托生。

“怪不得生个儿子是傻子,缺德事干多了哟!”有人小声嘀咕。

“当初想娶庄颜呢,就是想着庄颜和个傻子,能生出个聪明的崽。

“呸,幸亏没成!就是糟蹋人!”

“要是庄颜生的女儿也得扔,哎呦,造孽啊!”

那堂姑在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无地自容,掩面而逃。

庄颜被众人堵在榕树下问东问西,说得口干舌燥,一边往家走一边继续恐吓他们。

“总之,要是情节轻的,比如不让读书,早婚,可能关一两个月。但要是像那些……”

她瞥了一眼还没走远的堂姑背影,“或是溺死孩子,强迫幼女的,那就完了,估计得送去劳改农场好好改造了。”

这话把村民们吓得不轻,脸色发白。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些他们习以为常的事,竟然是犯法的,人群中爆发出激烈的讨论,惊慌失措者有之,懊悔不迭者有之,也有人暗自庆幸。

“幸亏幸亏,俺家闺女早就送去读书了,这算立功了吧?”

“唉,这下可麻烦了,一个丫头片子,不光要吃喝,还得上学,还不能早嫁换彩礼,越养越亏啊!”

村支书听到这论调,第一次勃然动怒,厉声道:“这种话以后可别说了!”

“咱们得跟党走,国家说男女都一样,那就是都一样!再说这种话,下次全都得被抓进去!”

村民们噤若寒蝉,互相望望,头一次发现,原来那些墙上的标语和口号,不是光说着玩的,是真的能让他们掉层皮的真规矩。

庄颜却摇头失笑。

这种恐吓,能吓到多少人。

真正行之有效的是,男女都能继承宅基地,都能进宗祠,才能动摇村民们那陈旧的观念。

当然,等到真的开放,男女都出门打工,上学,看不上看得这宅基地,又是另一番光景。

眼看快走到家门口,庄颜挥挥手:“大家别送了,就到这吧。”

没想到村民们的脸色怪异,支支吾吾,王婆子更是拉着她:“庄颜,要不你再逛逛?再给婶子讲讲公社的事?”

其他三姑六婆也眼神闪烁地附和:“对啊对啊,听说你在市一中又考了第一?真给咱村争光,再聊聊呗?”

庄颜:???

这反应不对劲。

她狐疑地扫了他们一眼,快步走向自家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