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疑心(第2/3页)

阿泰得令,即刻领会主子用意,再遣工匠细查暗格。

那匣乃是八卦机关盒,制成之时,值符所落宫位依当初用局而定,纵通晓奇门遁甲,亦难短时间解开,更不用说但凡旋错一处,便会彻底锁死。

除非不仅擅长奇门遁甲,且得气运惊人。

工匠查验匣身,未见异常,遂回报阿泰。

阿泰再使狱卒传话,只说墙壁确已修固,不会开裂。

顾澜亭这才稍安,却依旧命人紧盯凝雪,事无巨细汇报。

当夜,皇宫。

御书房内灯烛明亮,将满室映得煌煌如昼。

窗外一弯冷月悬于漆黑夜空,月色透进镂花窗棂,和昏黄灯火交辉相映。一阵风吹过,殿内的烛火便随着明明灭灭。

新帝大发雷霆,将书案上的东西尽数拂袖扫落,噼里啪啦一阵巨响,笔墨纸砚、奏折文书,以及摆件噼里叭啦落了一地。

底下的内侍宫女立刻跪伏在地上,噤若寒蝉,抖若筛糠,生怕触了霉头受到责罚。

静乐恰巧入宫,探望已尊为太后的高贵妃后,便来寻新帝商议事宜。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她一进去,就见皇兄满面暴躁,在书案前踱来踱去,地上狼藉一片,尽是砸毁之物,宫人也跪了一地。

她心底暗骂蠢材,才刚登基就压不住脾气。

她面上却不显,只温言劝慰:“皇兄何必动怒?纵使顾澜亭出狱,亦无大碍。待皇兄坐稳大位,随意寻个由头发落了他便是。”

新帝转念一想,此言有理,冷哼一声按下怒气,坐回椅中,挥手让宫人滚出去。

宫人如蒙大赦,纷纷爬起来躬身行礼,倒退出去,小心翼翼阖了殿门。

殿内陷入安静,新帝并未吭声,也未问妹妹所为何事,一双阴鸷的双目细细打量着她。

静乐低眉顺目,感觉到他的视线,顿时心生不祥。

寂然片刻,新帝忽然收敛戾气,笑着开口:“母后近来看了些青年才俊的册子,你得空也去挑挑,可有合意之人。”

顿了顿,又温声道:“你年纪尚轻,怎好为邓享那废物守寡?再说养面首也于你名声不好,这几日不少老臣上奏,明里暗里说你荒唐。”

“静乐,你应再招一位驸马。”

静乐听完,只觉得心底透出一股凉意。

她心知二哥又要拿她婚事作筹码,或为拉拢,或为制衡世家。

缓缓低垂眼帘,静乐眸底杀意一闪,姿态却十分恭顺:“皇兄说的是,改日妹妹便去母后那儿瞧瞧。”

新帝打量着她恭敬的姿态,满意颔首,挥手道:“退下罢。”

静乐咽下原本欲奏之事,行礼退出。

夜风凛冽,静乐心绪烦乱,未乘轿辇,而是带着侍女,缓步走过漫长宫道。

两侧朱墙高耸,在夜里化作两道墨黑的屏障,几乎要倾压下来。

她突然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

似乎是想要透口气,静乐停下脚步,仰头望向被宫墙分割的狭长天幕。只见那天空黑沉如墨,惨白的月亮挂在一角,几缕薄云缓缓飘移着,将月色遮挡的忽明忽暗。

静乐站在月光与宫墙阴影的交界处,莫名忆及自幼至今种种付出。

高贵妃一早并不是贵妃,是她处心积虑讨好了父皇,帮她出谋划策,才争得盛宠,得了这贵妃之位。

可母妃与兄长呢,一面说最是疼爱她,一面将她毫不犹豫推给邓享。

如今又想把她推给另一个男人。

他们当真自私凉薄,从未把她真正当做骨肉至亲,而是一个随时能抛弃的筹码。

静乐站了一会,突然轻“呵”一声,低笑起来。

四处静悄悄的,身后的侍女被这莫名的笑吓了一跳,纷纷垂着头不敢吭声。

几息后,静乐重新提步,踏过长长的昏暗宫道,朝宫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