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彻底恢复(第2/3页)

凝雪慢慢不再挣扎啜泣,紧绷的身子软软趴伏在他怀里,好似哭累睡着了。

他放轻动作把人横抱起来,平稳下了马车,低声吩咐人唤庄子里的郎中过来,便往正房去了。

庄子的人早都侯着,看凝雪姑娘被主子抱下来的,脸上隐约还有泪痕,各个赶紧垂下头,噤若寒蝉。

顾澜亭进屋把人放在床榻上,郎中赶来诊脉,过了一会后说:“爷,姑娘这是受惊昏睡了,约莫过半个时辰就能醒。”

顾澜亭看着她苍白的脸,低应了一声。

许是他真的想多了,他真的不想在看她疯一次。

顾澜亭洗了帕子给她擦脸,没一会小禾就过来传话,小声道:“爷,顾风顾雨在外头等您,说是有要事。”

他嗯了一声,放下帕子交代道:“照顾好她,醒了便立刻来唤我。”

小禾赶忙应下。

顾澜亭又看了她一眼,便起身出去了。

小禾坐在旁边的秀墩上守着,看着姑娘苍白虚弱的脸,心里有些难受。

不知坐了多久,床上的人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禾立刻道:“姑娘,你感觉怎么……”

话未说完,对方突然侧身伏到床沿,吐出一小口血。

小禾看着地上落着的星点血迹,登时大惊失色。

她不敢乱动凝雪,想要扬声喊人,就被一直冰凉的手握住了手腕。

凝雪正看着她,眼中蓄满泪水,沾血的唇瓣蠕动着,虚弱的吐出一句带哭腔的话:“别叫人。”

“求你了,小禾。”

小禾愣住,“可,可您都吐血了……”

石韫玉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哀求道:“只是急火攻心,我不想让他担心,我真的没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小禾看着她含泪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道:“您真的不要紧吗?”

石韫玉轻轻嗯了一声。

小禾犹豫半晌,终是妥协道:“我不告诉旁人你吐血的事,但至少要让郎中瞧瞧。”

石韫玉点点头,松了手。

小禾便立刻用东西把地上的血迹擦拭掉,又拿来了茶水给她漱口,做完这些,才出去叫人。

石韫玉躺在床榻上,漠然望着帐顶。

帐子是天青色的软烟罗,被风一吹轻轻晃动,光影落在她脸上,和她眼底的恨意一同忽明忽暗变幻翻涌。

她都想起来了。

事无巨细,全部想起来了。

她先前只恢复了许臬给她传有关天象时的记忆,其后的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如今被他在马车上那般刺激,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席卷,终于全部恢复了。

和她推断的相差无几,甚至顾澜亭的所作所为要更加过分。

一想到服用假死药清醒后的那一幕,石韫玉就控制不住浑身发起抖来,脑海中像被一把刀搅动,痛得神志模糊。

她喘息着闭上眼,手指死死攥着被缘,不敢再去想那画面。

好一会,她才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石韫玉觉得此刻的她就像曾经看过的《茉莉香片》里描述的那样——她不是笼子里的鸟。笼子里的鸟,开了笼,还会飞出来。她是绣在屏风上的鸟……

虽说或许并不贴合原文所象征的内涵,可她此刻的境况,却又有种可悲的相似。

在这种封建时代,顾澜亭不死,她作为她的妾,将永远逃不脱他的掌控。日复一日,年深日久,她会腐烂在那屏风上,死了也在那。

可直接杀他,未免太过便宜他了,而且她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杀朝臣,她逃不掉追捕,下场会很惨。

还需要再忍耐下去,等待一个机会。

方才不让小禾说出去她吐血的事,是故意的。

因为小禾作为签了死契的婢女,最多纠结一两日后,定还是会如实禀报给顾澜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