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尊卑(第4/5页)
见她面露惊惧,他轻轻“呵”了一声,唇角重新勾起。
石韫玉见他这般神情,顿觉毛骨悚然,头皮要炸了。
“我道你怎跑得这般利索,路引,伪装,路线……安排得头头是道。”
他嗤笑,眸中充斥着令人胆寒的杀意,“原来是攀上了新人,找了北镇抚司的镇抚使做靠山。”
“早在扬州就勾在一处了罢?”
“怎么?指望他帮你脱身,然后另谋高就?”
“并非如此,不是爷所想那般!”
石韫玉心知若说不清,今日怕是难逃一死。
她还没回家,她不能死。
她泪水涟涟,急声辩解,“爷,你听我解释。是途中偶遇他身受重伤,我救他一命,他为报恩方才赠我此物。”
“我与他清清白白,毫无瓜葛!”
“路上偶遇?救命之恩?”
顾澜亭低低笑了起来。
石韫玉还想解释,他笑声戛然而止,一脚狠狠踹翻了亭子中间的火炉。
“哐!”一声巨响。
火炉倒地,里面烧得通红的炭火滚落出来,上头煨着的紫砂茶壶也应声而裂,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泼洒了一地,蒸腾起一片白蒙蒙的水汽。
他近乎失控的暴怒,让石韫玉吓得短促惊叫一声,白着脸看他。
顾澜亭看也不看满地狼藉,阴着脸看她,“救他一命?你以为我还会信你连篇的鬼话?”
“北镇抚司的镇抚使,身边会没有护卫?需要你一个弱女子去救?还恰好就给了你这块能通行无阻的腰牌?”
他越说,眸中的寒意越盛,从袖中抽出从侍卫手中拿过纸张,劈头盖脸甩到了石韫玉的脸上。
纸张的边缘刮过她冰凉的脸颊,带来一丝微痛,落在她身前。
他居高临下睨着她,语气不屑:“你以为他许臬助你脱身,予你腰牌,你就能万事大吉,高枕无忧了?”
石韫玉紧抿着唇,费力地用被捆住手腕的手,抓起散落在身前的纸 ,匆匆扫了一眼。
上面赫然写着她的名字、籍贯,以及顾澜亭的名字,还有官府的印。
是纳妾文书。
她愕然抬眼,愤怒瞪向好整以暇看着她的男人。
顾澜亭这狗官!
心底除了恐惧,一股被冤枉被强权压迫的愤恨也愈烧愈烈,如同野火烧灼心肺,一时压过了对他的畏惧。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愤怒的红晕,嗓音激动尖锐:“纳妾须得本人及父母应允,你顾澜亭强掳民女,私办文书,岂能作数!”
“我不愿意,此契无效!”
她喘息着,又将矛头指向那腰牌,“还有,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许臬!你休要凭空污我清白,往我头上泼这莫须有的脏水!”
顾澜亭一言不发,定定看着她。
看着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看着她眼中不屈的火焰,看着她依旧冥顽不灵试图反抗的模样。
一身反骨。
好一块顽石。
他面无表情看了一会,突然笑了。
石韫玉听到这声意味不明的笑,顿时汗毛倒竖,瑟缩着后背紧紧贴着阑干,戒备盯着他。
顾澜亭解下狐裘,随手扔在了美人靠旁边的地面上,旋即一把将她从美人靠上扯了起来,毫不怜惜地推倒在铺开的狐裘之上。
石韫玉摔得七荤八素,挣扎着坐起来,又被一把推地伏倒。
顾澜亭随即欺身跨上去,将她牢牢困在自己身/下,伸手捏住了她两颊,迫使她抬起脸。
石韫玉被迫对上他阴冷的眼睛,身下的狐裘温暖柔软,她却感到冷彻骨髓的恐惧。
掌中面颊潮湿柔软,顾澜亭看着她惊惧流泪的脸,叹息一声,徐徐开口:“怪我。”
“怪我平日太给你颜面,太过纵容,竟让你认不清身份,忘了谁才是主子,觉得能骑到我头上肆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