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出城(第3/4页)
事毕,他并未即去,缩身躲入不远处一堆杂物之后,偷偷窥望柳树。
显是怕石韫玉食言,不肯支付尾款。
石韫玉心下稍安,立时起身下楼。
她并未径直过去,而是绕至巷尾,假作途经,行至树下时,佯装被绊,踉跄几步摔倒在雪窝里。
她摸到油纸包,借着氅衣遮挡,迅速纳入怀中,同时将二两银子丢了进去。
起身低低咒骂两句“真晦气”,拍了拍身上的雪泥,便若无其事前行。
石韫玉原本的计划是用“赵凝雪”之名假意出城,再用“俞韫”这个假名重新入城,以期混淆追兵视线。
但她转念一想,以顾澜亭的精明和静乐的权势,一旦发现她逃脱,盛怒之下,很可能下令严查各处城门,甚至搜城。
届时再想用假路引入城,风险极大,无异于自投罗网。
心思百转,她立刻改了主意。
石韫玉寻了一处人少的书肆,买了些笔墨,又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迅速填写了一份空白的路引。
她在姓名一栏填上“俞韫”,体貌特征按她男装写,户籍信息皆胡编乱造,离京事由填了“投亲”,目的地则写了“太原府”。
她不敢写太远的目的地,怕引起盘查兵丁的怀疑。
填好后,她仔细吹干墨迹,将路引小心收好,行至城门。
京城城门人流何时都多,石韫玉将帷帽的纱整理好,模仿男子走路的姿态,混在出城的人流中,朝着城门走去。
片刻后轮到她。
守门兵丁接过她递上的路引,翻来覆去看,又抬眼打量她:“俞韫?去太原探亲?帷帽摘了。”
石韫玉心脏狂跳,依言摘下来,面色从容。
兵卒对着路引上的描写上下打量着,皱了皱眉。
石韫玉后背出了一层汗。
那兵丁又看了两眼,确定官印无误,不耐烦将路引塞回给她,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石韫玉接过路引,压低声线低头道了声谢。
一步,两步……
出了城门,城外旷野吹来夹杂着雪粒的冷风,石韫玉后背冰冰凉凉,打了个寒噤。
她咽了口唾沫,不敢回头,加快脚步混入官道上的人流车马中。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回头望去。
京城城墙在冬日浅淡的日光中,显得巍峨森然。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竟然真叫她逃脱了。
顾澜亭这人的确聪明,可也有个极大的缺点。
大抵是仕途太过坦荡顺遂,导致他很是傲慢自负。
他高高在上看不起所有人,尤其是出身低微的人。
一想到顾澜亭醒来后的暴怒,石韫玉快意之余,又有些恐惧。
她拉了拉帷帽,走了一阵后离开官道,转向一条被积雪覆盖,人迹罕至的偏僻小路。
官道虽好走,却目标明显,容易被快马追及。
她打算先沿着小路赶到前方数十里外的小镇,在那里买一匹马或者驴子,有了脚力,再图远遁。
顾府梅林暖阁内。
顾澜亭自幼习武,再加安神药力稍减,很快从黑沉的睡梦中挣脱出些许。
可那助兴药却如野火燎原,他浑身燥热难当,神识于半梦半醒间浮沉。
朦胧中,他感觉到一具温软的身体靠近,手指正解他腰间玉带,衣襟也被扯开了些许。
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
他下意识反手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想着今日必要给这胆大包天的丫头个教训。
敢对他下这么重的药,日后还得了?
若不是他自幼习武,恐怕早都睡得天昏地暗,教她为所欲为。
他闭着眼,轻哼一声,嗓音低哑:“这般急切?”
那女子手一僵,却不答话,继续扯他衣裳,身体贴了上来。
顾澜亭迷迷糊糊间,忽嗅得一股浓烈馥郁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