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高高在上(第3/4页)
见她愣愣站着,不由失笑:“怎么了这是?加班加傻了?快别愣着了。”
是妈妈。
是那个含辛茹苦,独自一人将她拉扯长大的妈妈。
她回家了。
石韫玉鼻尖一酸,赶忙低下头,摘下班牌换了拖鞋,去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
妈妈入了座,絮絮叨叨:“哎,你是不知道,现在这菜价涨得可真厉害,就这么几根排骨,都快赶上以前半只鸡的价钱了……喏,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说着,一大块排骨便夹入她的碗中。
石韫玉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关切的脸庞,眼眶不受控制红了,视线瞬间模糊。
母亲察觉异样,脸色立刻严肃起来,放下筷子,“怎么了?眼睛红成这样?是不是在单位受欺负了?跟妈说!”
石韫玉只是摇头,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
见她这般模样,妈妈更急了,搁下筷子认真道:“要是做得不开心,咱就不干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妈还能动,还能挣钱,总能养得起你!你别委屈自己,听见没有?”
“妈……”
她终于艰难发出声音,泪水滚落,正想扑进那温暖的怀抱,诉说所有的委屈与恐惧。
可就在这一刹那,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拉力猛地袭来,眼前的灯光、妈妈震惊的面容,饭菜香气……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打碎的镜子,瞬间扭曲碎裂,顷刻间离她远去。
被一股黑暗的漩涡疯狂拖拽,向下坠落,口鼻像是被灌满了水,窒息难受。
她面露惊恐,绝望地向越来越模糊的光点伸出手。
“妈!”
石韫玉猛地睁眼,大口大口喘气,满脸都是泪水,鬓发潮湿。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
入目便是水墨竹纹纱帐,鼻尖萦绕淡淡的檀香,烛火昏昏。
环顾四周,这分明是顾澜亭的寝居。
掖开被子一看,嫁衣早已不见,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
身体清爽,显然是被人伺候着沐浴过了。
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一片煞白。
猛地坐起来,正欲下床,就听到清润的嗓音响起。
“醒了?”
石韫玉骇然转头,只见顾澜亭正缓步走来。
内室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光线柔和。
他当是刚沐浴完,只着一身白色软缎中衣,墨黑的长发微湿,随意披散在肩后,散漫闲适。
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她惊怒交加,抓紧被子向床角缩去,仓皇四顾,急切寻找用来防卫的物件。
剪刀,簪子,哪怕是碎瓷片也好。
可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可能伤人的东西都被收得干干净净。
再次落入的牢笼,反抗的武器也被彻底剥夺。
再想起方才镜花水月一梦,巨大的绝望和恨意铺天盖地淹没而来。
她白着一张脸,眸光愤恨,咬牙怒骂:“你竟将我打晕强虏回来!”
“顾澜亭,你还是不是人?!”
顾澜亭听到她辱骂不说,还直呼他名讳,眸色顿时一沉。
又见她面容苍白如雪,腮边还挂着泪,乌发披散在肩背上,如惊弓之鸟颤抖瑟缩在床脚,显然吓狠了。
他火气消了大半。
罢了,一个出身卑微的农女,能懂什么呢?
日后好好教便是了。
“你不必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石韫玉戒备盯着他。
他朝门外唤:“来人。”
一名穿着淡绿比甲的小丫鬟应声而入,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和几碟清淡小菜。
顾澜亭亲自从丫鬟手中接过托盘,挥手让她退下。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矮柜上,端着粥碗在床沿坐下,温和安抚:“你几日未曾好好进食,又受了惊吓,脾胃虚弱。先喝点热粥垫垫,一会儿还要喝安神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