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4/5页)

郜延昭的眉皱得更紧了,“在听,忍痛而已。”

王主事这才放心,复又望着太子妃叮嘱了一句:“切不能崩裂,崩裂之后更难复原,将来疤痕狰狞,就不好看了。”

自然点头不迭,“记下了。”

王主事便把油交给太子妃,“加了特制的草药,不拘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要觉得干痒疼痛,涂抹上立时就能缓解。”等一切交代清楚,退后两步拱拱手,退出了内寝。

自然把小瓷瓶谨慎地收进香匮里,听说他的伤口渐渐在复原了,心里很觉得欢喜,“王主事医术真是高超,过两日我归宁,你应当可以下地走动了。”

郜延昭说是啊,“医术确实高超,就是话多了些,不过倒也体贴。”

自然很能体谅,“医者不都是这样吗,医嘱很要紧,多叮嘱两遍,怕咱们忘了。”

唉……他握着拳,悄悄在榻上捶了下。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处理公务,就剩眼巴巴伺候这伤口。

好在有她,她忙里忙外叽叽喳喳,这沉郁的大殿里,便有了很多欢声笑语。

等到归宁日,他确实能够行走了,只是还得小心些,弯腰问题不大,直起身时须放慢动作。如果一时忘了,中央没来得及合拢的那道细口,很可能立刻渗出血来。他不得不下意识捂着,仿佛隔着衣料,能保护伤处周全似的。

也因为他的这个动作,让老太太和朱大娘子担心不已。

朱大娘子把人引到圈椅里坐下,愁眉道:“官人回来说,伤情看上去不严重,我满以为不要紧了,不曾想这么多天还未痊愈。”转头问自然,“医官怎么说?眼看要过年了,辞岁大典要亲临,到那时候能行吗?”

自然还是很有信心的,“王主事说年前必能大好,娘娘不要担心。”

郜延昭也说是,“只要不按压,已经不觉得痛了,正在向好。”

老太太叮嘱:“多喝蹄花汤,加上花生、红枣、枸杞同炖,能生肌收口,尤其干痒时很有效。”

自然打趣,说这种汤是女子坐月子才喝的,老太太笑道:“哪里分什么男女,既然伤了皮肉见了血,都得补血滋养。”

这时族中的亲戚们都来了,男客留在前厅说话,女眷们便起身,挪到前面的花园里去了。

天很冷,又下起了雪,好在没有风,雪也下得静悄悄地。长辈们在红蘅院烤火闲谈,小辈们躲进了莲花坞。

几位姐姐一瞬不瞬看着自然,看得她头皮发麻,烤栗子也吃不下了,搓着手道:“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伤成这样,没能圆房吧?”自观问。

自然转头看自心,自心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就当我不在,我什么也听不见。”

自然这才讪讪笑了,“人在跟前就好,做什么一定要圆房……”眼看姐姐们斜了眼,她捧着脸老实招供了,“但我们交心了,也亲嘴了。”

大家点头,“这还差不多。”

自君问:“在东宫这几天,要和宫里的贵人娘子们打交道,想必不容易吧?”

自然说尚好,“有圣人护佑,各阁娘子都很和气。”

“太子对你怎么样?”自清拿肘顶了顶她,“我看你容光焕发,想必小日子过得不差。”

自然被她顶得摇晃,笑眯眯说:“好着呢。早上入内廷给圣人请过安,回来还能睡个回笼觉。眼下在东宫,内府事宜有詹事府官员承办,等搬回辽王府,就得自己掌家了,不知能不能办好。”

大家很惊讶,“要搬回辽王府吗?这很好,自立门户,想回来也方便。”

自然觉得也是,其实东宫住了七天,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也体会到了庄献皇后当初的郁塞。

地方很大,但人也很多,走到哪里都有眼睛盯着,总觉得这世界逼仄得很,让人喘不过气。如果感情有依托,这人值得你为之忍受深宫寂寞还好,如果不能,那日子就十分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