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2/5页)

剩下的工序,留待九天之后。这九天里得每天摇晃器皿,让沉香段充分吸足香气。等到九天之后开封煮沥,接下来阴干、初研、收香、窨藏。反正制作这种精细的东西,就得有耐心,而姑娘们有的是时间消磨,岁月就是从这些精致细微处,一点一滴流失的。

盖上盖儿,密封好,该忙的都忙完了,余下无事可做,大家就坐在窗前品品茶,吃吃点心。

自君临要出阁了,有些伤感,“我早前和妹妹们疏远,等到亲近时,却要嫁出去了。总觉得娘家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很是舍不得爹娘和你们。”

自然则宽解她,“反正嫁在城内,逢年过节都要回来的,想见随时能见上。”

自心说就是,“现在嫁出去,带回来一个姐夫,等再过两年,还能带回外甥外甥女,家里人口更兴旺了,那多好!”

说是这样说,不免仍有愁绪啊。托腮看着外面漫天的飞雪,自君嘀咕着:“明天是正日子,怕是越发冷了。”

“不怕。”自然说,“娘娘托人赶着做了小手炉,说是只有柿子一般大小,回头就送过来。到时候捧在手里或是装在袖子里,冷了捂一捂,不多时就到郡侯府上了。”

自君含笑点点头,“还是娘娘考虑得周全。”顿了顿复又问自然,“听说宫里规矩严得很,会有管教嬷嬷来教你怎么走路,怎么行礼磕头?”

自然说是呀,“先前会亲宴时,祖母和娘娘就在家教过我了。听说王妃也是一样,大婚前得学礼仪,防着重大场合下御前失仪。”

所以帝王家这碗饭不好吃,自君道:“我和二姐姐运气不赖,及笄后还在家赖了两三年呢,你出阁匆忙,祖母八成心疼坏了。不过我瞧着,许给太子比许给表兄强。太子是个可靠的人,不像表兄猴顶灯似的,总也长不大。”

自心忙着吃乳糖圆子,抽空插了句嘴,“表兄昨天上金家提亲去了,明天四姐姐成亲,他怕也来不了。”

自然和自君都很好奇,“你怎么知道?”

自心道:“我昨天出门买竹刀,预备正月里扎兔子灯用。走到浚仪桥街,看见秦王府的车马正往梁门送聘礼,有人说金家姑娘怀了身子,所以才着急过定的。”

自然和自君面面相觑,虽然猜测很大胆,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自君摇头叹息,“好在爹爹退亲的话没落到地上,否则他那里吹吹打打又和别人下聘,叫外人怎么笑话你!哪怕错不在自己身上,也不免被人说得弃妇一样,想想都窝囊。”

自然摸了摸脑门,“他们这么着急,恐怕婚期定得也近。回头日子别又撞上了,一道会亲,一道谢恩,那可就尴尬了。”

“尴尬什么,要尴尬也是表兄。”自心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开怀道,“最好能遇见他,让他管你叫四嫂,羞也羞死他。”

自然虽也怨他不干人事,但从小毕竟有交情,长大了玩儿得也很好。她永远记着他上外埠去,不忘给她们捎狐裘特产的情义,要不是失了太子之位,他心有不甘,也不会渐渐走歪了路,表兄妹弄成现在这样。

“罢了,不去说这糟心的事了。”自君给她们斟饮子,“小寒时节,得喝红桂甜酿茶,喝了暖心暖胃,走出屋子也不怕冷。”

这里正端起杯子,门廊上有女使往屋里递了一封信,说是从外埠寄来的。

自君不明所以,想不起来外埠有什么旧相识。嘴上问着:“外埠哪里?”一面低头看信封上的字迹。

女使道:“信使送到门上,说是明州来的。”

自然和自心听了,心头顿时一跳,胆战心惊望向自君。

眼看着要出阁了,这时候她要是犯糊涂,那就是万劫不复啊!

结果自君连信都没拆,随手投进了火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