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4/5页)

自然随口应了声,人走了,她的心也就放下了。

及到第二天,晨昏定省的钟声敲响,大家照常过葵园聆训问安。饭后老太太把太子昨天送来的缎子分发了,叮嘱就算做了衣裳,也要暂且收起来,不能穿到外头去。

自心抱着她的鸭缎爱不释手,“为什么?这不是太子殿下送的吗?”

老太太说:“过于招摇了。市井里还没有的东西,咱们家先穿,不免引人揣测。须得再等等,等到瓦市绸缎庄上有了仿品,或是师家姑娘穿上身了,你们再穿不迟。”

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祖母这样吩咐,大家遵着祖母的意思行事就可以了。

东府的李大娘子笑道:“以前总听说太子厉害,昨天见了,多礼贤下士的模样。说话温存,行事又客套有礼,要是小心结交着,将来对家里哥儿们的仕途都有好处。”边说边问朱大娘子,“说起结交,你同庄献皇后竟然是旧相识,咱们竟都不知道。”

朱大娘子知道难逃这一问,只好含糊地应承,“闺阁里就结识了,后来她进了宫,往来不免减少,只有诰命入宫敬贺,才能见上一面。”

李大娘子恍然大悟,“我险些忘了,你父亲官至宰相,难怪能结交这样的闺阁朋友。这么说来,太子是有心和咱们家交好,虽说咱们是君引外家,但若有太子可倚仗,那就愈发两全了。”

结果她说完,就发现堂上静悄悄地,这种安静带来的窒息感令人惶恐。她骇然四顾,见个个低着头,自己顿时有些坐不住了,迟疑地挪挪身子望向老太太,“母亲,儿媳可是说错话了?”

老太太说是啊,“我刚叮嘱不可招摇,你转头就想攀交太子。家中的男子大多在朝为官,做官最忌骑墙,左右摇摆不断。我们仅是秦王外家,如此而已。秦王也好,太子也罢,寻常往来我们设好宴席盛情款待,至于旁的,就再没有了,懂么?”

李大娘子讪讪说是,“我是随口胡诌,母亲千万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老太太笑了笑,“不说这个了,眼看自清和自华的婚期要到了,东府里预备得怎么样了?”

李大娘子忙道:“都已差不多了,四司六局那头也说定了,只等吉日一到,就风光把姑娘送出门。”

老太太说好,“回头让平嬷嬷过去一趟,把我预备的东西送去,给我的宝贝孙女们添妆奁。”

自清和自华闻言起身,向老太太福身下去。晨省已毕,只等平嬷嬷送妆匣了。

老太太让自然留下,有话又说,因此众人都散了,只有她站在祖母跟前。

老太太打量她,看得她心虚不已,其实不用刺探,就知道祖母已经得知她昨晚的行踪了。

与其等着祖母来质问,不如自己老实交代,争取从宽。于是挨过去,使出缠人的手段,抱住了老太太的胳膊,“祖母,我说。”

老太太瞥着她,“我的耳朵已经掏干净了,就等你如实招来了。”

自然还存着点侥幸心理,避重就轻道:“昨晚太子殿下吃醉了,吐得厉害,他跟前侍奉的高班没有办法,跑到小袛院来找我。我见他先前吃的解酒汤不顶用,又命人重新煎了一碗,喝完不多久他就能动弹了……回去了。”

老太太哼笑了声,“孩子大了,果然能说会道,知道蒙骗祖母了。”

看吧,果然预感没错,有些事是瞒不住的。祖母是世上第一聪明的老太太,郜延昭的那点心思,恐怕早就被她看得明明白白了。

也正因此,自然觉得很羞愧,自己和表兄还没个下文,又和旁人牵扯,实在有损德行。她低着头,吞吞吐吐道:“我并不想瞒骗祖母,只是觉得说不出口……祖母,我很小的时候,就认得太子了,还和他私定过终身,说好长大了要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