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4/5页)
送一副精美的辔头?好像不大合适。送砚台?人家送墨她送砚,也有些欠妥。要论价值相当,肯定是做不到的,日后就送些亲手做的东西,聊表心意吧!
不过表兄府上的账册子,她得想办法送到秦王府去。探手归拢,放进木匣里,自己闲来无事,就去看云翁和放翁了。
上半晌天气还不错,下半晌不知怎么下起雨来。春雨细而连绵,一直下了整晚,及到第二天还是没有停止的意思,别不是要进黄梅了吧!
晨省过后,她站在檐下看,雨丝细如牛毛。有女使从外面跑进来,本以为不用打伞,结果把头发都洇湿了。
自然本想叫上自心,无奈她今天要上宗学交课业,吃完早饭就跑了。人家的账册留在自己身边总归不便,自然回了祖母一声,祖母指派了平嬷嬷,让平嬷嬷陪着一道去。
于是让平嬷嬷等一等,她回去换身衣裳,把书匣取来。不想回到小袛院,刚送来的信件已经等着她了。展开看,还是那串清俊的小楷,一字一句写着——
“夜雨初歇,庭前石阶苔滑,行路当心。”
她每每捧着这短笺审视良久,试图从那一勾一划中,窥出背后人的身份和模样。可惜徒劳,今天仍旧是澄心堂纸,墨也不是漆烟墨,闻不见上一封纸张上残留的同样香气。
先不管了,把信收起来,行路当心,她记下了。
从屋里出来,木阶下造景的石头确实被浇淋得湿滑,走在园中的青石板上,连石板都是反光的。
马车停在后巷,樱桃擎着伞,她很快从伞底溜进车里。坐定之后摸摸裙裾,走得再小心,也还是溅湿了,只好拿手绢擦一擦,还好没有沾上泥。
一路往马行街方向去,从谈宅到秦王府,必要经过辽王府。她坐在车内朝外眺望,马车缓缓经过辽王府前,大门内人员往来,似乎很忙碌。只是没有见到辽王,身上有实职的亲王,应当大部分时间都在官衙吧。
又往前一程,秦王府到了。王府事务多,即便郜延修计省刚入门,封地上的田地税赋等琐事也少不了。自然进了们,就见长史、司马在廊上穿行。
她本想交了账册就回去的,没想到司马接过书匣,一面感激姑娘帮着料理内务,一面说:“王爷不叫传话,卑职原想去谈府通传一声的。王爷昨天赛马,摔伤了腿,已经同计省告了假,御医说不能行动,要在床上养上十天半月呢。”
自然大吃一惊,“伤得严重吗?”
司马说:“马受了惊,从马背上直直摔下来的。实在是命大,就差两寸,脑袋险些磕着石头。当时把众人都吓坏了,不敢逗留,把人运回来了。”
自然吓得脸发白,忙对平嬷嬷道:“快进去瞧瞧,要是让祖母知道,不知该慌成什么样。”
急急赶到后院,女使引进门,偌大的屋子静悄悄地。摆设很是典雅精美,就是天光不亮,也没掌灯,因此室内光线昏暗。绕过三折屏风,才看见郜延修躺在枕上,一张惨淡的脸,眉头紧紧蹙着。
自然上前叫他,“表兄,你怎么样了?”
他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五妹妹,你说我的腿不会断吧?以后要是瘸了可怎么办,让官家封我为瘸王吧。”
还有力气胡诌,说明不要紧。自然问:“你的脚趾头能动吧?”
他扭了扭,一动就痛得低呼,但好像并没有太大妨碍。
自然说那就断不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仔细养着,等时候到了就能下床了。”
“可我烧着。”他惨然喘了口气,“昨天本想去看你的,结果摔成这样……”
因为自小亲近,没有那么多的男女大防,自然探手摸摸他的额头,手心一团滚烫。她有点着急,“吃过药了吗?昨天烧到这会儿,不会烧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