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2/3页)

卫溪宸不常计较的,更不会与人逐字逐句地掰扯,可他认真了,计较了,在意自己在她心里仅剩的一点点好印象。

江吟月也是个识时务的,自己的夫君尚在他手里,不能把话说绝,“不能一概而论。人的性情有多面,或光明磊落,或阴暗扭曲。殿下待人接物大多是大度谦和的,自然是君子,但食言的时候,便是小人。就看殿下是否信守与臣妇的赌约。”

“所以,孤不对魏钦用刑,在你眼里就是君子。”

“可以这么说。”

卫溪宸叹笑,默然转身,带人离开。

为何非要做她眼里的君子?做她眼里食言而肥的小人又怎样?不是能更快查明魏钦隐瞒身世的目的吗?

为何呢?为何在意她的感受?

一连的疑问化为没落与颓然,压在卫溪宸的左右肩头,笔挺的背脊微微弯折。

掌印大太监小声询问道:“殿下,可要对魏侍郎用刑?”

“不可。”

江吟月回到府邸,有客登门,在她的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崔府会派人送来应对之策,意料之外的是崔府家主亲自登门。

太傅崔声执背手立于迎客堂,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徐徐转身,嗓音比远在扬州的少女更沙哑些。

“老夫不请自来,多有冒昧,尚希见宥。”

江吟月快步跨进门槛,屏退所有侍从,“太傅客气了,您能登门,蓬荜生辉。”

崔声执总是笑呵呵的,哪怕喉咙涌血也会生生咽下去,不撕破体面,这样的人精明圆滑,但狠起来,会让对手措手不及。

可面对江吟月,他没有笑呵呵,千丝万缕的情绪凝结复杂沉重的心事。

“老夫代崔氏向你赔礼了。”

老者躬身作揖,表达着愧疚之情。

江吟月赶忙扶住老者的小臂,“您是长辈,晚辈受不起。”

“正是长辈,才最该向你赔罪。”

当初的谋划是真,如何解释都会显得虚伪,崔声执清楚,弥补是对歉意最大的诚意,可未必能有这样的机会,来日方长,但愿是在一点一滴中慢慢弥补,小事中慢慢累积,而非是在江家人遭遇不测时力挽狂澜。他心之所愿,是江家人能够顺遂平安。

当务之急,是为小丫头解忧。

“逸赫不会有事的。”

江吟月缓了会儿,请老者入座详谈。

崔声执反应过来,捋须问道:“丫头,你平日称呼他为……”

夫君,相公?

“魏钦。”

老者失笑,改口道:“魏钦的身份早晚要揭开,长公主也算间接帮了咱们一个忙,无需咱们再去证明他不是那个赌鬼的儿子。”

江吟月被老者独特的视角分析理顺了毛躁的情绪,智者都是这般能化害为利的吧。

“魏钦将游鳞玉佩交给晚辈保管了。”

“甚好,信任才不至于腹背受敌时沦为孤家寡人。”

江吟月腼腆地笑了笑,“如果晚辈没有猜错,这会儿该莫老郎中入宫了。”

“哦?怎么说?”

“司礼监。”

姓莫的老郎中,是大块头莫豪的养父,亦是内廷举足轻重的人物——前任司礼监掌印兼秉笔大太监曹安贵。

晃晃悠悠的步撵上,鹤发老太监悠闲地敲打着翘起的膝头,叫人直奔天子寝殿。

入后宫,如入无人之境。

这内廷的防护,不止是侍卫组成的,还有大量的宦官。

二十四衙门,都曾把玩在大太监曹安贵的手中。

“是老祖宗,老祖宗回宫了!”

十二监掌印齐齐赶到天子寝殿前。

十二监掌印之首的司礼监新任掌印为难道:“不是小弟不通融,是陛下龙体欠安,不宜见人……”

曹安贵经由小太监搀扶,步下步撵,掸了掸衣袖,“有句话叫人走茶凉,说得没错,老弟将咱家的提携之恩忘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