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2/3页)
大事上,江氏有共同的利益,自会齐心协力,但家长里短的小事时常会伤了和气。要不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亲戚往来也该如此。
至少江吟月是这么认为的。
当晚,又一次被拒之门外的魏侍郎返回小宅,接到宫人传话,连夜入宫伴驾。
断药难以入眠的顺仁帝唯有听到魏钦的声音才能淡去浮躁,也不知是什么缘分在冥冥之中牵扯着他们。
听着魏钦代读静心咒,顺仁帝仰卧龙床,慢慢合上眼。
御前受赏是常有的事,何况魏钦令龙心大悦。
“年关了,爱卿想要什么赏赐,大可直言。”
“臣愿陛下康健。”
人在虚脱脆弱时,最易心软,顺仁帝已不想去辨认这句话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
御前奉承之人何其多,唯独魏钦深得他心。
“听闻爱卿被江家丫头拒之家门外?”顺仁帝闭眼笑笑,“夫妻间小打小闹,家常便饭,几十年都处在磨合中。”
这话倒像一个寻常丈夫会讲出的话,可魏钦前脚刚走出寝殿,就有御前太监领着一排美人拦路。
“魏侍郎留步。”
小太监温声传达圣意,“陛下体恤魏侍郎案牍劳形,身边该有个贴心窝子的佳人陪伴。这些个美人,魏侍郎瞧着哪个顺眼,可领回家中。”
多讽刺,嘴上说着明事理的话,体恤夫妻在磨合中的不易,做出的事,完全不顾及另一方的感受。
魏钦回绝道:“多谢陛下美意,劳烦公公转述一句话,弱水不及沧海,曾爱一人,唯爱一人。”
魏钦淡淡扫过巍峨宫宇,大步离开。
“曾经沧海,唯爱发妻。”顺仁帝在小太监的回话中,细细咀嚼魏钦的意思,忽然忆起多年前,那个恬静的女子抱着婴孩站在坤宁宫前的场景。
萧萧北风都不忍席卷她,那么温柔的人,是众多人心中的月光,为他们在波涛狂狼中点燃一盏月色鱼灯,指引他们不至于迷失在海中。
她解救过许多年轻气盛又一心为社稷的臣子,永远平易近人,热忱真挚。
就连回忆她,都会有诗情画意的隽永流淌心间。
可那样的人,毅然燃烬在火海,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大年三十,小宅中只剩下老郎中父子和魏钦兄妹。
谢锦成和燕翼不知所踪。
“少主可要回一趟崔府?”
魏钦没打算回去,也不允崔氏的人前来探望,隐忍十七年,不差相认前最后一个除夕。
与妹妹三人吃过年夜饭,魏钦给每人发了一个大红包。
老郎中看着红包里的三百两银票,朗声大笑,又给三个小辈分发了红包。
得了两份压岁钱的魏萤愣愣的,这样下去,不说富甲天下,也快腰缠万贯了。
她走到魏钦身侧,“哥哥也要给嫂嫂准备红包。”
魏钦袖中的红包变得沉甸甸,他轻轻点头,推门走出小宅。
黑漆漆的夜幕被一处处炮竹点亮。
大街小巷噼里啪啦,驱邪避凶。
魏钦自放弃卫逸赫这重身份,就不喜除夕,他被自己的父皇视为邪祟,难免在除夕收到炮竹的“惊吓”。
“啪!”
一个小童点燃炮竹丢到门外,炸开在魏钦的脚边。
“诶呀,当心路人!”
宅子内传出妇人对孩子的提醒。
魏钦脚步未停,越过三五成群的孩童,耳边的噼里啪啦声转为中年男人的训斥。
一身明黄龙袍,彩绣的金龙与男人的表情一样肃穆。
魏钦还未走远,忽见一个幼童被稍大的孩子撞到,手里抓着一把正在引燃的鞭炮。
他大步上前,夺了过来,没来得及丢开,鞭炮炸开在手里。
“啊!”
“有人受伤了!”
孩子们惊恐大叫。
邪祟就是邪祟,会被鞭炮所伤,带了点儿自嘲,魏钦丢开还在燃放的鞭炮,按住手掌心的伤口默默离开,步入烟气浓重的江府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