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3/4页)

旋梯处传来绮宝的吠叫,应是感知到她的到来。

江吟月请泥匠等在门外,一个人随富忠才走进小室。

一身白衣的卫溪宸坐在桌边,手持香茗,眉眼低垂在茶面上,淡淡问道:“作何要塑泥人?”

富忠才悄然退离,隐约觉出殿下心情不佳。

江吟月一边抚摸凑上来的绮宝,一边解释道:“今日过后,臣妇就不登门叨扰了。殿下若是成人之美,可将绮宝留给臣妇,若是不愿意,臣妇想请工匠捏一只绮宝的泥塑留作念想。”

绮宝的伤势已无大碍,只差愈合,兽医得了赏金“功成身退”,江吟月想,自己也该适时避嫌了。

分道扬镳的他们,不该再有交集。

家中小姑不能接触绮宝的毛发,江吟月打算将绮宝暂时寄养在崔诗菡的府上,等返回京城,一并带上。

咬住女子裙角的绮宝发出呜呜声,急切着想要出去玩耍。江吟月站在原地,等待卫溪宸的答复。

不是允不允许她避嫌,而是是否能成人之美。

卫溪宸捏在紫砂茶盏上的指尖泛起白痕,他在氤氲茶汽中抬眸,淡淡道:“绮宝也是孤养大的。”

“明白了。”

“站住。”

卫溪宸叫住想要将绮宝带出去的江吟月,缓缓起身,“若孤不成全,你便不再来探望绮宝,是吗?”

“嗯。”

江吟月盯着咧嘴的绮宝,眼眶忽然就红了,可她没有哭,逼自己不再被过去的牵绊缠住脚步。

若有那么一日,绮宝需要她,她会毫不犹豫,但那是后话。

卫溪宸指尖还衔着未饮尽的香茗,他又靠近一步,高大的身姿笼罩住皱起柳眉的女子,“绮宝十四了,你当它能长命百岁?”

江吟月从未见过卫溪宸动怒,即便是薄怒,也未曾切身感受过,她退后一步,避开他身上龙涎香的气息,不愿与之讨论绮宝的生死。

既是后话,何必杞人忧天?

她带着绮宝向外走,被目不斜视的卫溪宸扼住手腕轻轻拽了回来。

“回答孤。”

“殿下自重!”

“啪”的一声脆响,卫溪宸捏碎了手中茶盏。

碎片划破他的皮肤,有血珠顺着掌心纹路滴淌。

“汪!汪汪!”

绮宝吓得不轻,作势要舔舐卫溪宸的伤口,被卫溪宸抬手避开。

他闭闭眼,竭力克制陡然生出亦或压抑已久的愠怒。

绮宝急得不行,用鼻子去拱他的腿,又扭头看向江吟月,“呜呜呜”的很是慌乱。

江吟月斜睨男子流血不止的手,眼底空洞,她转身,径自离开。

是他亲手扼杀了不谙世事的她,如今面对他,心是冷的,话是虚的。

“汪汪汪!”

背后传来绮宝的叫声,以及富忠才拉住绮宝的声响,江吟月没有回头,与门外的泥匠致歉,付了跑腿的费用。

牵着“追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市上,吆喝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冲淡了耳边萦绕的吠叫,她想自己既已做了决定,就不该犹犹豫豫。

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她调转马头的方向,打算去一趟怀槿县主府,探望崔诗菡。

倏然,一侧的摊位传来一道泠泠笑声:“娘子要作画吗?满意再付银两。”

开口询问的是一名坐在宣纸前的年轻男子,银衫白袍,目若朗星,手执一支画笔,衣袖晕染墨迹。

江吟月记得与他初遇在泥匠铺外,没想到会再遇上,“能看看成品吗?”

“当然。”

男子摊开几幅画像,都是市井劳作的平凡百姓,绘制细腻,栩栩如生。

江吟月起了兴致,牵马上前,也没问价钱,直截了当描述起绮宝的特征。

男子在短暂错愕后,铺开纸张,迅速勾勒,一丝不苟,勾起了江吟月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