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咱真不是那样人⑥(第2/3页)
【反腐查完了,人也得罪完了,结案没多久,元稹就被贬去东都洛阳做御史。大伙寻思离政治中心远远儿的总没事吧,他又要为河南百姓诉,为被浙西节度使打死的县令诉,弹奏河南尹房式,还要被召回京中罚俸。
途中经敷水驿,遇宦官仇士良、刘士元争驿馆上厅,与之争辩,刘士元以棰击稹伤面。执政以“少年后辈,务作威福”之语,将其贬为江陵府士曹参军。
尔后颠沛多年。
《旧唐书》评价这段时期的元稹“俊爽不容于朝”,为人太孤直,同事都不喜欢,所以经常外贬。
但百姓总能辨清真伪。他做通州司马,后代理通州刺史,在“人稀地僻、蛇虫当道”之地勤恳为政,走时万民送行,四川非遗民俗活动中至今仍有元九登高节。
远隔一千两百多年,土地记得谁曾来过。】
耻辱乎?荣耀乎?身披官袍者沉默。
一介士人,犹有官身,却在天子治下被宦官欺辱,以马鞭击伤面目,要怎样的心性才能忍受,又需怎样的心志才能坚定如初?
一介士人,虽有官身,却得罪当时权贵同僚与宦臣,用之即弃奔波山野,执政一地后受黎庶爱戴至此,又要怎样的爱民与用心?
东都官员围在元稹身侧,问他:“你当真要上这为河南百姓诉车状?朝廷正用兵,河南府奉敕为行营运粮,征车也是一时的,莫得罪权宦受辱。”
青年只握着手中笔:“征车每里脚钱三十五文,八百余里算两千八百文,却用价格虚高的绢布作报酬,赋役与真实物价相差甚大,不知多少人从中捞油水。百姓无耕牛难以生活,耽误不得。”
熙攘人群中,他独自站着,敛衽书完一份奏状。宦官在未来不可见的马鞭破风而来,迎上的是把欲劈永夜的锋刃。
房玄龄心中已将子孙后代都吊起来抽了,被元稹所弹的河南尹房式,还能是哪个房?自家后人害他和杜如晦多矣!
李世民长吁:“如京兆剑,如汉冠名。敢言的臣子被宦官所伤,那天子为宦官所杀的日子,怕也不远了。”
【直到元和十五年,宪宗李纯被宦官谋杀。】
气还未叹完,已死了一个皇帝。李世民岂止怅惘,恨不得把李隆基当李元吉来打,一时无心情再看天幕,转回室内,只支起耳朵听。
【旧的皇帝死了,自然有新的皇帝来。新皇登基,后世又传出元稹勾结宦官得唐穆宗重用的谣言——说什么勾结,有仇还差不多。
宪宗驾崩前,元稹就在大赦天下与时任宰臣的友人帮助下逐步被调回京中,而穆宗做太子时就很喜欢元稹的诗,元稹当年做左拾遗,上疏献表首要之事也是太子教本。
在这件事上,我们调转视角,其实也能明白穆宗为何对元稹有所青睐。宦官势大,前任君王死去,自己继位也是部分宦官和朝臣拥立的结果,手中的权力少,能用的臣子也少。
而元稹是什么样的?有才,人虽被贬十年,才名不减,史书记载元稹当时诗文的流行程度“里巷相传,为之纸贵”;有志,铁面御史威严犹在;有心,策略主张与穆宗相和;最重要他还和宦官有旧怨,多完美的人选,不用不是中国皇帝。
长庆元年就此开始,一切似乎稳中向好,奈何同僚们不顶用。三月科考,爆出惊天丑闻——长庆元年科考舞弊案。混迹晋江的朋友都知道,古代背景下,想除人除一窝,文是科考舞弊灾荒贪墨,武是通敌卖国暗中谋反。但凡出事,没几个能全身而退。
彼时,宰相段文昌、学士李绅贿赂主考官钱徽失败,推荐学子皆不上榜,段文昌一怒之下向皇帝举报,称中举的十四人也有猫腻,有背景无才学。皇帝找来元稹李绅李德裕一问,都说不对,重新开考,只有三人合规,主考官遂收拾收拾打包出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