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冬宴·点破(第2/6页)
谁知,又过了半年多光景,她婆母高氏的厢房里多了个男婴,侯爷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安双清还是察觉到了他对这个孩子的偏爱。
几番打听,她终于知道了,这个叫穆临安的孩子是在穆继泽冥诞那一日出生的。
孩子被婆母亲自教养,她不得亲近,相较于他,前面来的那十个孩子得她照拂,早把她看作是母亲。
她心里清楚,这是侯爷在敲打她,觉得她把手伸得太长了。
安双清是不忿的,她明媒正娶嫁给穆继泽,可不是为了当个富贵摆件,她要的是靖安侯府二十年后所有人恭恭敬敬称她是老夫人。
很快,她有了主意,教女儿哭诉说自己梦见了爹爹,爹爹说她以后可以依靠兄长。
她女儿的兄长,自然是得从那几个年纪大的孩子里选才好。
为了逼真些,她还让女儿在冷水里泡了半个时辰。
女儿浑身烧得滚烫,她心里疼得如针扎,抱着女儿,她浑身哆嗦着说:“珍儿,娘也是没办法,咱们娘俩儿得活下去,得选个与咱们亲近的过继子!你祖母本就看咱们娘俩不顺眼,若真让她扶持了那个小的继承了侯府,咱们以后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哭着喊着,她抱着自己的女儿冲向了侯府正堂,她的女儿一脸通红,捏着侯爷的衣角:
“祖父,我梦见了爹爹,爹爹说,要给我找个哥哥。”
靖安侯笑着摸了摸珍儿的脑袋,让人去请了人来看病。
她求侯爷用侯府的帖子去请太医,侯爷反问她:
“请了太医来,让人知道你为了瞎编几句话就让自己女儿生病?”
安双清守了珍儿三天,第四天,她被关进了穆家的祠堂。
十天后,她被放了出来。
珍儿去了。
小小的孩子,不过四岁,想要找自己的娘,掉进了池子里,她身边原本伺候的下人都受了责罚,新派去的睡得死,发现姑娘不见的时候,小小的尸体已经漂在了池子上。
那之后,安双清就每日在佛堂里抄经书、抓佛豆。
一年又一年,高氏年纪大了,侯爷年纪也大了,她自己的大伯父办事不力被贬了官,她在侯府中的境遇也越来越窘迫。
穆临安才五六岁,竟然已经有了侯爷的几分气度,安双清将自己的一些玩器送了他,也没看见他有多少欢喜。
当天夜里,高氏来了佛堂。
“你克死了我儿子,害死了我孙女,你以为我会让你留在侯府颐养天年?你也配?”
她先是送到了京城外的一处庵堂,那庵堂是专给高门女眷们“清修”的,长则五年短则三年,就能让人无声无息地消失。
吃不饱,穿不暖,无论寒暑都要劳作,惩治人的手段就是让人一整夜不睡觉地念经。
每过一两月,靖安侯府就有人来看她。
这些人一来,庵堂里的主持就加倍地磋磨她。
她们不是来看她的,是来催命的。
安双清不想死。
她只是想要活下去,却寻不到路,如果她只剩了死路一条,她就要带着所有人一起死才好。
恰好此时,当年被她抢了亲事的堂姐随夫入京,她堂姐的夫君出身才干皆寻常,此时也不过是七品,却有个姑姑是宫中的韩宫令。
她哭求自己的堂姐,将用血书誊抄的两卷《地藏经》奉给到了太后面前。
“我不求侯府荣华富贵!只求能有个清静去处为太后娘娘祈福。”
半个月后,她被送到了姑苏的一处庵堂,后来堂姐夫被调到蜀地任职,她也去了蜀地的尼姑庵,十年前堂姐去世,没了这份接济,她的安闲日子也结束了。
万般苦痛将她日夜煎熬,她恨,她怨,她恨到麻木痛到麻木,已经想要认命了,却只会沦落到更惨痛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