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灯光(第3/4页)

在灯光摇曳间,沈揣刀看清了他的脸:

“谢百户怎么这般模样?可是又挨了谁的修理?”

想起自己脸上的伤,谢序行想要瞪穆临安,却见沈东家也在看向穆临安,连忙一挡:

“沈东家今日忙得很,不必在意这些琐碎,快些去忙吧。”

“好,诸多同行都在等我,你们二人自便就是。”

猜到是穆将军替自己教训了谢九,沈揣刀遥遥对他行了一礼,转身提灯走了。

回身正见着穆临安在回礼,谢序行心中怒意翻腾。

“木大头,你的心思若是被人知晓,靖安侯府绝不会容了她!”

“我本无意说出口。”灯走了,唯有两人在暗处对峙,穆临安轻声说道,“斯人如月,不独照我,亦不可被我揽入怀中。”

只是心中每个平仄长句都是月。

只能说给月来听。

两人明明身高相当,谢序行却觉得此时的穆临安像是一棵树。

树与月,纵使迢迢遥遥,落在他眼中是明光照树,月上枝头。

“你怎能对她有这等心思?!”

“为何不能有?”

深吸了一口气,谢序行强压住自己心中翻腾的种种:

“她是沈东家……”

“她是沈东家,能行世人之不能,容世间之不容,持常人难持之道,行心中必行之事,如此,世人便不可对她满心满情,满眼欢喜?是她不配?”

谢序行气急:“是你不配!”

穆临安淡声反问:“那有谁配?”

见谢序行呆在原地,穆临安微微低头。

“谢九,早些回京吧,你在维扬呆久了,怕是少不了从我手中受皮肉之苦。”

赛食会第二日,月归楼的摊子摆在了扬州西门外的木兰苑门前。

不似城中那般逼仄,运东西的时候,沈揣刀都觉得心旷神怡。

“东家,这边吃东西的棚子摆得大!”

“东家!那银杏树好生漂亮!”

木兰苑比琼花观更早几代,几次重建,唯有几棵银杏树与寺同寿,在秋风中飘下一地金黄,

锅摆在灶上,蒸笼又放在灶上,月归楼所有的点心屉子都摆满了蟹黄汤包的生胚,足有几千个。

马车拉回去,又拉了几车人过来,女子们从马车上下来,穿着一色的松江青花大布袄子。

“伯娘,没想到您也来帮忙了,实在是辛苦。”

“谁能辛苦得过你这个做东家的?行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蔡三花扯了扯身上的新衣裳,笑着让她回去。

今日月归楼卖的是蟹黄汤包,镇场子的是玉娘子这个白案大师傅。

木兰苑距离月归楼不远,戚芍药就留在酒楼里调馅儿,最后一锅用来做馅料里汤冻的猪脊背皮,此时还在月归楼的灶上翻滚着呢。

一人一个大个儿的灌汤包子,今日也是照着一万六千个备上的,除了请蔡三花出山,沈揣刀还把一琴、一茶、一酒、二茶这些会包包子的全派来了。

连同原本白案上的全副班底,赛食会的第二日,月归楼是实实在在的“巾帼出征”。

“你们几个行事也警醒些。”

今日被调来递碗、盖章、揉面的全是月归楼里最健壮的帮厨。

“东家放心。”

“昨日是休沐,来的人里读书人居多,也有休沐的官和吏,今日要是人少了,你们早些回酒楼报信儿。”

“是。”

“中午若是酒楼不忙,我就过来,行事不可毛躁,听玉娘子的。”

“是。”

骑马回了家,沈揣刀急匆匆去找孟小碟。

“小碟,走,咱们也去逛逛。”

穿着一身新衣裳,头上戴着桃花珠簪的孟小碟回头看她:

“我与守淑姐姐和皎儿约好了今儿一道去逛的,怎么你还得了这空闲?”

这赛食会,有人忙得四脚朝天,晚上衣裳都没来得及脱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