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权宴·找灯(第4/5页)

这茶楼里坐的大半都是来金陵做生意的,听这操着维扬口音的年轻人说话狂气的很,立时有人不服气了:

“金陵是什么地方,是维扬能比的?维扬也不过就是借了运河之力,又靠了那些盐商的铜臭罢了。”

刚刚说话那年轻人冷笑了声:

“铜臭?怎的,尊驾是喝风饮露长大的?没见过钱?还是说尊驾觉得你这金陵城是什么神仙府邸,吹一口仙气儿就能建起来了?再说了,维扬可不止有盐商,百业兴盛,百姓安居,光是街上百姓穿的衣裳都比金陵鲜亮。”

“说得好。”一个维扬客商拍了下桌子,“这些金陵人天天端着个架子,还瞧不起咱们维扬来的,也没见着他们有什么好东西,倒是整天拿鼻孔对着咱们,咱们维扬的绫,多好的东西,送去泉州,那些货船是有多少要多少,运来了金陵,竟还压我的价。”

“维扬绫算了什么好东西?我们南京有云锦啊,几千两银子一匹的云锦,宫里娘娘都穿不到的天工!”

“那云锦是你们金陵的?那是朝廷的,你们这些金陵府里的官商蛀虫,靠着给太监送银子承包织造局,连织机梭子都锈了还要吃空饷!”

“一口一个维扬,尔等徽商也配谈维扬?不过是在盐场里舔灶灰的暴发户!当年我们金陵儿郎捐粮助边时,你们还在歙县喝稀呢!”

“真要说徽商,你们这些金陵商人祖上可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茶楼外头有维扬商客路过,闻言也闯了进来。

一时间,这边儿是维扬商人骂金陵商人:“你们龙江关的破船连燕子矶都出不去!”

那边是金陵商人骂维扬商人:“靠着运河吃漕运钱的黑心蛀虫。”

秋风一吹,黄叶生燥,竟真的骂出了火气来。

金陵人豪爽,不似维扬人只拍桌子不动手,当即就有人撸了袖子。

这时,有一人拦住了几个金陵壮汉:

“别动手,别动手,你们这样,可失了金陵这繁华富贵地的体面。”

这人中等身量,身形偏瘦,一张脸生得极好,哪怕是满腔义愤的金陵人看了这张脸都要夸一句十足好样貌。

也有人认出此人:“方才分明是你先挑唆起来,若非你说金陵不好,又哪来这等争执?”

“我也没说错呀!”年轻人一摊手,指向窗外,“马上就是中秋,你看看你们金陵城里挂着的花灯,可远不如我们维扬,每到中秋,我们维扬的花灯那是从东城挂到西城,一路走过去,几百步你都看不着重样的。”

说话时,这位俊美非凡的年轻人自后腰掏出一把腰扇,给自己扇两下,又给旁人扇两下。

“说实话,就你们金陵挂出来的这些花灯,要不是马上过节路上赶不及,我都想从维扬买一船花灯来你们金陵卖了,也让你们金陵人也开开眼。”

这年轻人说话时眉目带笑,轻易就让人的心火都淡了,偏偏最后一句又带了挑衅,将人原本下去三分的火又挑上来七分。

“浑说!我们金陵花灯好得很!”

这边有嘴硬的,那边也有人犯了嘀咕:

“是啊,怎么今年这街上没有好看的花灯呢。”

“听说是被公主府的人把好匠人都带去行宫做灯了。”

年轻人手中腰扇一转,轻遮了半边脸,眸光已经转到了刚刚说话那人的身上。

绸袍,皂靴,腰间挂着银三事与荷包,头上戴着漆纱做的方巾,能看见里头插戴了玉头银簪子。

手指肚上没茧,手背白胖。

若说是到处奔波做生意的,腰间挂的物事少了些,手上也没算盘功夫,倒像是个跑腿儿出身的大家管事。

心中念头兜兜转转,沈揣刀又是一笑:

“哎呀,这城里有了公主就是不一样,连没有好花灯都能赖在公主头上了。公主那是什么身份,想要花灯,还用得着从民间请匠人?罢了罢了,咱们这些维扬商不跟他们这些金陵人一般见识,省得到时候再说是咱们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