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秦时明月(七) 始皇:不好,冲我来的……(第2/3页)
卢绾这几天赚的也给了他大半。
夏侯婴话不多,直接塞过来一串用皮绳穿好的二百枚,“三哥,路上雇车换马,用得着。”
他常在外奔波,知道路途上的花销。
甚至连平日里对刘季游手好闲颇有微词的兄嫂,在这种出远门的事情上,也难得地表示了一下,凑了几十钱。刘太公和刘媼更是偷偷将百来钱塞给了儿子。
萧何与曹参也一起凑了点,萧何给了三百钱,他在给钱的事上,是硬要压刘季那些好友一头的,还给刘季送来了一份精心绘制的、标明了沿途驿站、险要、及可投靠人家的路线图。外加几片写有姓名、可作为拜帖的竹简,那是他在沿途郡县的一些旧交故识。
这份心意,考量的是长远和周全,显出了萧何与寻常兄弟不同的格局与情谊。
兄弟们你三百我二百,你出干粮我出路费,竟也凑出了沉甸甸的一大包钱。那粗布钱袋揣在刘季怀里,压得衣衫下坠,更烫得他心口发热。
出发那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吕雉默默地为丈夫打点好行装,将干粮包好,水囊灌满,衣服缝补得结实耐穿。她言语不多,只是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与微茫的期盼。
刘元抱着弟弟刘盈,站在母亲身边。她看着父亲,这个时候的汉高祖,穿着浆洗得发白的亭长公服,准备前往咸阳,看看秦都。
乡邻们,兄弟们聚在村口道别。
“季哥,早去早回!咱等着听帝都的新鲜事!”
“亭长,一路顺风!”
“到了咸阳,替咱多看两眼!”
刘邦豪爽地笑着回应,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最后与人群后方的萧何视线交汇。萧何对他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深吸一口沛县清晨湿润的空气,将那份沉甸甸的兄弟情义和未知的远方都揣进心里,翻身上马,踏上了通往西北方向的官道。
晨光将他的影子在黄土道上拉得很长,那身影依旧带着沛县游侠儿的落拓不羁。
马蹄踏过崤函古道,扬起一路尘烟。刘邦怀揣着沛县兄弟凑出的盘缠与萧何所赠的路线图,一路西行。他为人豁达,善交际,凭着萧何的引荐信和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沿途竟也顺利,并未吃太多苦头。
直至抵达咸阳。
当那巍峨高耸的城墙,鳞次栉比的屋舍,以及远处渭水北岸那隐约可见,气象恢宏的宫阙群映入眼帘时,刘邦整个人都怔住了。他勒住马缰,驻立在官道旁,久久无言。
沛县的城墙与之相比,如同土埂。他昔日追随张耳时见过的魏国大梁城,也远不及此等磅礴气势。这就是吞并六国、一统天下的秦帝国之都!
交接文书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负责接收的小吏起初见他风尘仆仆,一副外乡小吏模样,有些怠慢。
但刘邦毫不在意,谈笑自若,话说得恰到好处,又顺手将带来的一点沛县土产分赠给相关吏员,很快便与几人称兄道弟起来。
他那份天生的豪爽和接地气,在咸阳的官寺里同样奏效。
“刘亭长真是爽快人!”
“从沛县那么远来,辛苦了!”
“日后若再来咸阳,定要来找我等饮酒!”
公务既毕,刘邦心中那点见识帝都繁华的心思活络起来。他揣着兄弟们凑的钱,倒也没胡乱挥霍,只是去了几处著名的市集,看了往日未曾见过的珍奇货物,听了些宫廷坊间的逸闻趣事,大大开阔了眼界。帝都的恢弘与富庶,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击在他心上,让他此前在沛县那点小小的得意和满足,显得微不足道。
归期已至,他辞别了新结识的朋友,踏上了返程的路。
出了咸阳城,刘季的心情却与来时迥异。帝都的繁华与宫阙的巍峨,像一场盛大而遥远的梦,醒来后,沛县的天地似乎变得格外逼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