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0章 清明上河图(第4/12页)

“宋军远来,粮道漫长,只要拖住他们,待其粮尽,必退!”阿里骨咬牙道。

两军先是试探交锋。

阿里骨命手下蕃骑率先发动,千余轻骑如旋风般掠向宋军侧翼,箭雨倾泻而下。

“举盾!”宋军阵中号令骤起,盾墙竖起。

王赡冷笑,挥旗示意。埋伏于沙丘后的宋军弩手突然现身,三排连弩齐射,蕃骑人仰马翻,溃退而走。

旋即王赡率党项直杀出,阿里骨立即催动本部精锐骑兵拦截。

两边各自千余骑兵呼啸而出,顿时刀枪相向,一瞬间不知多少人落马。

王赡勇不可挡,在两骑相交之间,连扫数名番将落马,阿里骨心腹大将正要挺枪上前,却见王赡之马如风驰电闪般而至。

两马相交片刻,王赡长枪贯入对方身子。

王赡左右亲骑大喜,一名小兵当下割下对方脑袋,挂于马颈上。

阿里骨上千亲骑顿时溃散而去,回寨清点折损大半。

阿里骨见此一幕,脸色铁青。

此后一连数日,两军小规模骑战交锋不断。宋军步兵则稳守营寨,阿里骨指挥蕃骑屡次袭扰皆吃了一点小亏。

数日后直到朝廷诏书抵达——

“王厚即刻班师,迁民安置凉州!”

王厚接旨,环视沙洲城头飘扬的蕃旗,淡淡道:“阿里骨不过疥癣之疾,今河西大局已定。”

顿了顿王厚有些遗憾道:“可惜没打到玉门关外看一看。”

当夜宋军悄然拔营东归,携十余万河西百姓、无数牛羊战马,浩浩荡荡返回凉州。

阿里骨得知宋军退兵,却不敢追击,他看到凉州方向已驰来援军,他只好默然收兵。

他望着东方沉默许久,暗自长叹。

河西百姓在宋军护送下东迁,沿途有人回望沙洲,一时在故土和新故土之间徘徊,顿时泪落如雨。

扫荡完阿里骨巢穴的青唐各部兵马返回青唐。

损兵折将的阿里骨献上降表,愿再割去瓜洲肃州,自己只保留沙州和伊州。

……

章惇被贬至杭州后,心中郁结难平。

杭州虽风景如画,却难掩他胸中块垒。

他每日独坐西湖畔的官舍中,望着烟波浩渺的湖面,总忍不住对时政大发议论。

某日酒酣耳热之际,他拍案痛陈“考成法操之过急“,更直言“章越用人唯亲“。

这些话语很快被有心人记录在册,星夜驰报汴京。

朝廷诏令再下,将他徙为提举洞霄宫。

这道观位于余杭大涤山中,云雾缭绕如隔尘世。

章惇携妻入住当日,但见道童洒扫庭除,老道焚香诵经,俨然世外之境。

每日晨起,章惇必整肃衣冠,在紫柏树下设案疾书。

从《论交趾屯田十策》到《湖广盐政疏》,一一上陈朝廷。

一日风雨大作,天色晦暗,张氏见他仍伏案不辍,忍不住夺过笔砚:“朝廷视你如敝履,何苦...如此。“

章惇不言语。

他站起身入鬓的剑眉竖起,双目直望天边雷声滚滚道:“他人位卑未敢忘忧国,而我则壮志未酬。”

“武则提剑,文则提笔。”

其妻张氏望着丈夫面色,悄悄拭泪道:“官人这般用心著述,终究是石投大海。当年兵谏之事...朝廷不会再用你了,你只作一宫观……”

话未说完便被章惇眼神打断。

章惇突自仰天大笑,提笔在粉墙上挥毫:“不错,我如今是洞霄宫里一闲人,东府西枢老旧臣。“

张氏见章惇这般也是难过至极。

“若是先帝在便好了……”

夫妻二人皆是难过。

次日晕过天晴,一名道童来禀告道:“太守陈瓘求见。”

章惇一愣,陈瓘是章越的心腹。

当初章越借王安石之信训斥章惇,陈瓘作为章越打手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