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7章 此盛世(第7/10页)

“一切钱财都由朝廷支出。”

众官员手捧书页将章越的话一字一句记录。

章越信道啊,与辽国这一战打了也好,打了双方都清楚自己的实力,对国内强硬一派都了交代,待主和势力抬头,就可以坐下来重新谈条件。

大政方针不同,手段与目的是相反的。

与辽国打是为了谈。

与党项谈是为了打。

办事双管齐下,才有事半功倍。

这重新谈判条件也是东镇辅军八千将士争取下来。

当然辽国要继续打,章越也是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才是谈判的底气。

正言语之际,突然下面官僚来报。

“司空,大事不好了。”

“行枢密使章楶病故在军中了。”

章越闻言勃然色变,章楶居然病故在军中!

他知道章楶这些日子攻打灵州忙于军务,身子一直不好,但没有料到对方竟突然病故在军中。

章越忽然想到什么,顿坐在太师椅上撑着扶手,徐徐道:“质夫是因我而死!”

属吏道:“行枢密使遗表奉上司空。”

章越手指微颤打开章楶的遗表,但见遗表上书。

楶顿首再拜章公钧鉴:

灵州一役,将士浴血方破坚城,今兴庆府门户洞开,党项人胆裂乞降,此乃天赐灭夏良机。然钧令忽至,命某收兵受降……楶非敢违命,实恐李秉常缓过气来,复为边患!

昔张元于好水川之败,令夏人百年猖獗;今若纵虎归山,恐异日西北子弟血,更甚于今日!楶老矣,本欲直捣贺兰山下,今呕血帐中,已知天命难违。

楶一生自负,唯公知我,授命三军,效仿卫霍故事。

昔鸣沙城夜袭,重兵钝于灵州城下,皆公力排众议委以重任;今楶却负公所托,未能竟灭国之功,死当衔恨!

然公以司空之位总领百揆,望念天下苍生,勿为汴京浮议所动……灭党项,复我汉唐疆土!

楶绝笔。

章越闻言大恸,当场弃信,当堂落泪。

堂中众吏见章越如此,都是大惊。

章越在位多年,几时看到他如此失态。

使者边哭边道:“丞相,章楶写下此信后,强撑病体巡营,见士卒犹自磨刀擦箭,不禁潸然泪下对众将叹道:“吾辈只知征战沙场报效国家,何曾懂得庙堂上之事?”

章越默然道:“拟熟状,追赠章楶为右银青光禄大夫,加赠太师,追封秦国公!”

片刻后礼部官员秦观入内对章越道:“启禀司空,李诈明要向陛下辞行返回兴州。”

章越定了定神对礼部官员秦观道:“你还称作李祚明,要呼之世子了。”

秦观定了定神称是。

章越平息了哀伤,片刻后已是恢复常色道。

“让阿里骨的使者也一并带上面圣!”

“是!”秦观应道,躬身领命而去。

……

时值仲秋。

金明池畔碧波潋滟,正映着汴京以及大宋如今的盛世气象。

池水如镜,倒映着天边舒卷的云霞,几艘画舫轻荡其间。

夕阳下,岸边垂柳已染微黄,随风拂过石阶,偶有落叶飘落池面惊起涟漪。

池北的临水殿前。

禁军仪仗肃立,旌旗猎猎。

水榭里,乐工正奏起《凉州》大曲,天子游赏着金明池。

不久两边使者被带入水榭旁的殿上。

一边是党项使者李祚明,副使嵬名浪布,另一边则阿里骨的使者药罗葛·特勒,副使铁木儿是鞑靼人。

两边看见宋朝天子后一并拜下道:“臣见过陛下。”

一旁黄履道:“贵国国王已是答允了本朝条件,立阁下为王嗣!”

一旁阿里骨的使者神情一震。

但见李祚明面上平静,早有预料地将腹中说辞道出:“臣谢过大宋皇帝恩典,天命无常,惟德是辅,大宋有天命在身,故王师所至,顺逆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