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1章 众望所归(大更)(第7/8页)

二人返回时,听得刘挚振振有词地道:“《荀子》有云:'两贵之不能相事,两贱之不能相使',,此乃人之常情!我等与新党水火不容!”

“从此以后,进一人,则为熙丰时新党所退也,退一人,则为熙丰时新党所进也!”

刘挚这样极端的言路得到了下面官员的一并叫好。

郭林摇了摇头,愤然道:“诸位这般交章而论好吗?嫉恶如仇是好事,但嫉恶太过反是恶事。”

“新党中亦有好人,新法之中亦有良法!”

郭林一句话浇灭了所有人热火朝天的讨论。

刘挚走到郭林面前怒道:“阵前还未举事,你郭林怎却生此不安之言?”

梁焘振振有词地道:“新党者皆小人也,无忠君爱民之心,天下疾之久矣,又何足抚恤。”

王岩叟道:“自古以来,贬斥奸邪,正是天下盛事,郭兄何故为奸人担心?”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斥罢郭林,郭林朴实之人不知如何争论,愤愤然退在一旁。

……

就在这些人亢奋之时,苏辙则在宜秋门的寓所中起草弹劾蔡确的奏疏。

“贸然弹劾宰相,绝对是不智的。”

“但可以借山陵使在山陵事上的怠慢,先做文章。指责对先帝不敬,探一探风声。”

苏辙也是深谙套路。

而苏轼看着苏辙起草奏疏,也是忧心忡忡,他当然知道司马光召这些官员回朝是作什么?现在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他当即叫了府上备好马车往章惇府上而去。

“子厚,你可知你如今处境危矣?”苏轼见了章惇后急劝道。

章惇这些日子容色稍显憔悴,太皇太后要更易新法,蔡确不在,使得他章惇一个人在朝中更加孤掌难鸣。

章惇道:“如何?不过是蔡持正之后,便轮到我了。”

“我早知道,吕晦叔,司马君实更易谏官后,会如何了?”

“万夫所指,又如何?”

章惇说罢此言,大有豪气干云之意。

苏轼道:“司马君实是君子,子厚你也是君子,我相信你们二人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章惇笑道:“子瞻,你在说什么?”

“从古至今党争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那都是你死我活的,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你想要在中间找一块地站?反而两边的人都要先杀你。子瞻,我劝你一句,不要为新法说半句话。”

说罢,章惇不再言语。

……

元丰八年十月,霜重露寒。汴京城的朱墙碧瓦都浸在治丧的素白里,蔡确自永裕陵覆土归朝,紫袍玉带依旧端坐都堂。

章直步入都堂时,蔡确正在批阅奏章。见章直来访,蔡确搁下朱笔笑道:“子正来得正好,这份关于河北军需的奏疏...“

“蔡相,“章直径直打断,从袖中取出一封札子放在案上,“这是御史台已草拟好的弹章副本。“

蔡确目光在札子上停留片刻,忽然轻笑:“刘器之?”

章直凝视着窗外的梧桐:“弹章列举了十二条罪状,最重的一条是说先帝病重时,蔡相曾私语'太子年幼,恐难继统'。“

蔡确闻言神色骤然凌厉起来。

“子正应当知道,当日我在福宁殿说的原话是——“蔡确声音忽然压低,“'太子虽幼,然天资聪颖,又有太皇太后垂训,必能克承大统'。“

章直直视蔡确道:“可当时在场的梁惟简、阎守懃,如今都改口称听见蔡相说'主少国疑'四字。“

蔡确失笑。

章直道:“山陵使的差遣...按例该辞相了。“

蔡确则道:““但韩忠献任永昭陵使时就未辞相。“”

“那是英宗坚持挽留。“章直道,“确实不在祖制,而在太皇太后心意。如今太皇太后意属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