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讨厌鬼 ◎师兄,你为什么也来啊?◎
晴夜,月明,星辰浩瀚如海面倒悬,照着药山林海寂静。
几星萤火在小院里飘飘荡荡,不时落在茂盛的薄荷丛中。阵法维持着院子里错落有致的石灯,即使被主人遗忘,它们也在固定的时间里自己燃起火焰来,灯影摇曳,照得院子里高矮不一的植物也都影影绰绰的。
林争渡才洗了头,坐在桌案边,手指一绕将头发上多余的水分剥离,半干不湿的发丝披散,长度一直垂到她膝盖上。
最近都没有心思试药制药,就干脆抱出之前没临摹完的字帖继续临摹。只是林争渡心神不属,想东想西,写出来的字也徒有其型,并无风骨。
写了一页,心也没静下来,反而更烦了,总想起明竹跟她说的话。
林争渡知道,谢观棋是个心志坚定,脑回路一根筋的剑修。他不会做出那些下三滥意淫小说里的行为——更何况人合欢宗也是名门正派,并不会穿着几根布条满脑子只有勾引人的事情。
她接诊过几个合欢宗弟子,也和普通宗门弟子差不多:上课,修炼,外出游历,认识很多人,可能碰见喜欢的人,然后结为道侣。也可能没碰见喜欢的人,只结识很多朋友。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大概真的就是明竹假设的那样;与合欢宗弟子交好的同门带朋友来玩,顺带介绍给师兄认识。
又或者谢观棋遇到了什么事情,想要请教合欢宗的弟子,于是请相熟的同门帮忙。
理智上知道大概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可是心里却总是不得劲。一想到自己神思不属东想西想,但谢观棋却能若无其事的去认识新朋友——他到底有几个好朋友?!
金灿灿的传信灵鸟扑腾着翅膀,落到桌案上,爪子踩花了林争渡刚写出来的一个字。
林争渡盯着鸟,鸟继续拍翅膀,叽叽喳喳的叫——她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只见鸟笼里已经食水全无。
她今天回来之后只浇了花,却忘记了喂鸟。
但林争渡并不觉得愧疚,用笔杆戳了戳灵鸟肥软的胸脯:“这都要怪你的前主人!哼!”
灵鸟被戳得身子歪了歪,继续张着嘴巴对林争渡叽叽喳喳的叫。林争渡起身拿了肉干,走到回廊下给灵鸟添食添水。
灵鸟并不能理解自己主人内心那份春雪一样易消又潮湿的愁绪,只闻见了肉干的香气,扑着翅膀飞进鸟笼里开始大吃大喝。
林争渡靠着柱子,愤愤戳了下灵鸟翘起的尾羽:“吃吃吃,就知道吃!”
“什么好朋友——你也给别的朋友送戒指吗?这么喜欢打铁,怎么不去当雷神啊?”
愤愤的骂了鸟几句,林争渡又觉得好没意思;反正他都不给自己写信,说不定都是自作多情,送疫鬼尸体也不能说明什么,朋友之间专门选喜欢的礼物送而已。
更何况谢观棋本来就是去雪国杀疫鬼的,说不定是顺手……
林争渡走回屋里,把自己刚练了字的纸张拿起来揉成一团扔出去:“烦死了!讨厌死了!”
“王师兄会不会被打死啊?”
看着论剑台上,再次被谢观棋一个弹额头崩飞出去的青年,底下弟子不禁小声交流起来。
窸窸窣窣的交流声音,像是风拂过树林,叶子碰撞所发出来的一样。
王雪时意图爬起来,去捡自己的剑,但是人刚撑着爬起来一点,耳边便嗡鸣阵阵,噗通一声又摔倒下去了。
而谢观棋——他连剑都没有拿起来,甚至右手还背在身后,从头到尾都只是用的左手同对方周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