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同床共枕。(第3/6页)
宁希看着竹编的躺椅,上头也并没有垫子,蹙了蹙眉:“躺椅凉,而且……”她环顾这空荡荡的房间,“也没有多余的褥子。”
容予也看了看那有些单薄的躺椅,明白她说得对。三月初春,夜里肯定寒凉。
短暂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煤油灯芯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她转过身,灯光在她侧脸勾勒出柔和的线条。“床够大。”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分你一半。”
容予看着她,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灯火摇曳投下的光影。
两人开始简单地整理床铺,动作间难免有些生疏和小心翼翼的避让。
宁希脱下外衣,搭在椅背上,只着素色中衣,正准备掀开被子躺下的时候,容予却开了口:“等等。”
他的声音不高,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宁希动作一顿,疑惑地转头看他。只见容予从自己脱下搁在一旁的西装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深褐色陶瓷圆盒。
他走到桌边,就着煤油灯的光,用指尖挑开盒盖,里面是半透明青绿色的膏体,散发出一缕清苦微凉的草药气息。
“转身。”容予走到她身侧,示意她背对自己。
宁希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微微侧过身,将后背和颈项展露在他面前。
煤油灯的光将她颈后和耳下的一片肌肤照得清晰,也照亮了那里几道细细的、已经凝了暗红血痂的刮痕,是下午在桑园里,被桑叶边缘不甚明显的细小锯齿划伤的。
容予的指尖沾了少许药膏,另一只手极轻地撩开她颈后散落的碎发。当那冰凉湿润的触感轻轻落在伤口上时,宁希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别动。”他的声音就在她耳后,压得很低,气息拂过她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指尖力道控制得极好,沿着那几道细痕,缓慢而均匀地将药膏涂抹开来。
冰凉的药膏刚刚接触皮肤时有些刺激,但很快,那清苦的凉意便渗透进去,将伤口原本几乎被忽略的微微刺痒感覆盖。
他涂抹的动作很仔细,很轻,宁希的身体微微僵硬。
房间里太静了,静得她能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能听到他平缓却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能感受到药膏在指尖与皮肤间摩挲。
那冰凉的触感明明应该让人清醒,可此刻,一股陌生的、细密的暖流却从被他触碰的脖颈处悄然蔓延开,顺着脊椎向下,让她指尖都有些发麻。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气息,混合着老宅旧木的微潮味道,还有……一种悄然滋生、无声涌动的暧昧,缠绕在两人之间。
容予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他似乎极轻地吁了一口气,气息拂过她颈后刚刚涂抹过药膏、微微湿润的皮肤,激起一阵更明显的酥麻。宁希觉得那片皮肤快要烧起来了,与药膏的冰凉形成奇异的对比。
终于,他收回了手,将药膏盒盖好,放回桌上。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了。苏婆婆说这药膏化瘀止痒,明早应该就看不出什么了。”
宁希这才慢慢转过身来。煤油灯的光映着她的脸,她抬眼看他,发现他的视线也正落在自己脸上,眸色在跳动的光影下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她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情绪。
“谢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轻。
容予没应这句谢,只是移开了目光,走到床的另一侧,低声道:“睡吧。”
吹熄了煤油灯。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有一线微弱的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他脱下西装外套和衬衫,同样只着里衣,在床的外侧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