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的开始。(第2/5页)
这话一落地,像一把刀把“人情账”的缠绵一刀斩断。宁海脸色“腾”地沉下去,青筋隐隐起,嗓门沉了半度:“你这话什么意思!”
余慧却难得没抢话,只把锅铲在灶台“哐”一放,转身继续炒菜,嘴角牵着一丝笑——这回有人替她说了,她乐见其成。
老太太胸口起伏,脸白一阵红一阵,手指抖个不停:“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话既然说到这儿了,您也别再操心我在外头住是不是浪费。”宁希把手在大衣下摆抹了下,语调仍然平,“我上大学没找您要过一分钱。您时不时塞我五块十块,我也都记着。可大事上,您没给过我一毛。您要是给了别人,我也不拦着。但您没怎么花在我身上,是事实。”
她眼神平直,像把旧账一本本亮在灯下:“上回回来,您说将来我争气了,要记着亲戚、记着家、记着您辛苦。辛苦的人多了去了。我在外头捡瓶子卖钱的时候,您没拉过一把。面子话就别老拿来压我了。”
老太太一口气噎在嗓子眼,眼圈瞬间红了,手里火钳差点掉地上:“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
宁海“砰”地把筷子丢在碗边,声音拔高:“宁希!给你奶奶道歉!”
宁希抬眼看他,眸色清,语气却更冷:“大伯,您也别拉偏架了,那五千和卖房的事,您比谁都清楚。都过去这么多年,我不计较了。但别把‘收养的恩’挂嘴上逼我。您摸摸良心,我到底欠你们什么?”
她这份冷静,比吼更让人发毛。宁海被那双冷静的眼盯得心里发堵,喉咙滚了两下,半天没挤出话。余慧在灶台前把火候调小,眼尾扬了扬——她最受不了宁海这副和稀泥的“好人相”,宁希这会儿一针见血。
“怎么了,我们家给你吃给你喝还有错?”宁康“蹭”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道,少年气一冲,兜里还露着半截作业本,脸上的痘印都红了,“白眼狼!”
“是,你不是白眼狼,不会出去玩老虎机输了两百多块还得去派出所捞人。”宁希拍了拍衣角,淡得像在讨论一道题,“所以这饭我就不吃了,先回去了。”
她话说完就起身,动静不大,却像掀翻了一桌子“默认的规则”。宁海脸黑得能滴出水,手指在桌沿捏紧又松开。余慧把菜端出来往桌上一搁,热油香直冲鼻腔,偏偏没人伸筷子,屋里紧得像上了发条。
宁希背起包,走到门口,又停了一秒,回头看向老太太:“卖房子的钱,就当是养老。以后我爸妈托梦来,您再说他们不孝就有点不厚道了。”
这句话像一把钩子,把老太太这些年常常挂在嘴边的“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孝不孝”连根扯起——她眼前一黑,身子一个趔趄,手下一把抓住炕沿才没坐地上,眼泪“刷”地掉下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宁海赶紧上去扶,嘴里“妈、妈”地叫,额头青筋绷得更紧。余慧把勺子搁下,抱臂靠着门框看了一眼,冷哼,从鼻腔里挤出一句:“您老人家这张嘴啊,说话不中听。”话虽冲,却像顺了她心里的气,眉梢都舒展了点。
“当初让您在镇上养老不也好?鸡鸭都有,菜园子也大。非说要进城,还说自己不花家里钱……现在又这不顺那不顺,闹到饭点上。”余慧低声嘟囔,刀子一样的眼光划了宁海一下——自己枕边人是什么德行她门清,遇硬的蔫儿,遇软的上脸。
说直白点,就是窝囊。
屋里人声、锅铲碰瓷声、炭火炸响,一起轰在耳膜上。宁希不再回头,抬手把门拽开一条缝,冷风“唰”地压进来,把屋里热气切成两段。她把围巾往上一提,跨出门槛,脚跟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一声——干脆又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