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4/5页)

“我会一辈子恨你,永远。”

横甸在腰上的手一顿,继而揽得更紧了。

他安慰她:“无碍,恨我吧,别掉下去了。”

雪聆悬挂的身子被抱起来了,无力靠在他的怀中,耳朵不断嗡鸣失神地盯着在眼前划出残影的地面,细雪依附在发上,睫上,凝结成冰凉的水珠让人分不清是泪还是雪水。

他下颌轻靠她的肩上,腔调温柔:“差点就掉下去受伤了。”

雪聆颤动眼睫想,是啊,她差点就能走了。

她不言,生气散尽,安静得令辜行止心悸,生出无法呼吸的窒息,纵马的速度降低才能勉强得到缓冲。

他一反常态,不停安慰她:“别怕,不舒服就恨我。”

无碍的,只要她别从身边离开。

“等到了,我给你看你绣的字,靠近心口的线的红的。”

“你说家中的树枯了,我重新种了一棵,再过几年就会长大。”

“我们再养些鸡鸭。”

“……”

“雪聆,你在听吗?”他垂眼看她,想要看她是什么神情,恨也罢,怨也罢,有恨才有爱,若一点也不恨他如何能生得出爱。

哪对爱侣也免不了爱而生出思念、怨恨,爱得越是深时也就恨得越深。

雪聆恨他便是在向他说,她爱他,越恨越爱,越爱越难离。

她爱他。

身上生寒的冷颤在得出雪聆爱他时顷刻散去,甜意从舌下渗出,侧首想碰她沉默的唇角。

“辜行止,你懂什么是情爱吗?”雪聆轻转过头,两眼空洞地望着前方,听着他和雪一样轻的声音柔在耳畔。

他说:“我不懂,雪聆要教我,无人生来就懂得,雪聆以爱授我,比什么都书都更能让我看懂。”

这不是雪聆想要的回答,她疲倦地闭眼,轻喘温息,身子不受控在发抖:“辜行止,我也不懂,但我懂恨。”

“我恨过秦素娥,那是想起来就会浑身不受控地难受,轻则夜不能寐,辗转难眠里怨天恨地,心肝焦虑,重则想回到当初杀了她,这样我就不会痛苦难受了,但更多的却是想找到她,死在她的面前报复她,想着她后悔的眼神,我仿佛才有种畅想的快乐。”

“你也是这样吗?”她问他:“恨我恨不得我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

“不恨。”他抱紧她语气平静却在颤抖的身子,“很冷吗?怎么在发抖,就快到了。”

雪聆不冷,只是控制不住身体,失去感知的身体只是还活着。

“辜行止我会一直恨你,你要是有一点真的爱我,就放我走。”

她轻声被风吹散,没看见抱着她的青年眼中尽是茫然。

辜行止一手握住缰绳,一手紧紧抱住她,便是她说恨他也还是放不开手。

因为雪聆恨他……那也得和他在一起啊。

她恨他,他也不会放她走,不恨他,她亦只能是他的。

恨不恨都无碍,他爱雪聆便是。

“无碍,无碍的,雪聆。”他安慰她,心却是空的,空落落的往下坠,手也不自觉松了些。

雪聆隐约察觉他的反常,抓住机会再次拿起簪子用力扎向他的手。

他的手猛然一抖,雪聆终于挣脱他的力气,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雪聆!”

还不等她欣喜,转头又看见辜行止也从马上跟着一起滚下来了。

他下来了,来抓她的。

他如水缎似的鬼,身子倒在地上好似连缓冲都没有,爬起来的动作很快,鸦黑的乌发湿弯弯地乱在沾着几滴血的白瓷脸庞上,直勾勾盯着她的一双眼黑得吓人。

都这样的还在朝她伸手,想要用那双染了鲜血的腐骨手抓住她。

“雪聆别往下掉了,下面是水,我带你上去。”

“过来,伸手给我。”

雪聆被他此刻的冷艳血腥吓得连滚带爬,疯狂踢他伸来的手,“滚,滚啊,别碰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