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4/5页)

这些年秦素娥似乎过得也不好,以前阿爹在时几乎不会让她做重活,有时候还会在卖完兽皮和肉后从城里买回来润手的香膏,所以她的手和那些农妇不同,现在却全是深沟壑。

过了很久,雪聆问她:“这些年过得不好吗?”

秦素娥脸僵了下,下意识抽回手藏在袖笼中:“嗐呀,没什么过得不好,也还是那样,就是有时候会想起你阿爹。”

她神情恍惚不作伪,这些年她是挺想雪聆她爹的。

可惜了,命短,去得太早了,但凡晚点,她不那么年轻就守寡,现在雪聆也该在她膝下长大的。

秦素娥问:“改天我们去见见你爹,给他烧点纸,我也很多年没见他,想告诉他,你现在是个大姑娘,过得很好。”

雪聆听她提及阿爹,垂下眸子没讲话。

秦素娥见她兴致不高,改了话又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问:“小铃铛这些年一个人过得可还好?”

雪聆想摇头,她过得一点也不好。

在秦素娥刚走的那几年,她还小,没有劳作之力,被婶娘用米汤喂活后留在她家,饶钟老是欺负她,她忍了几年,狠狠揍了饶钟两次就离开了婶娘家,从那以后她每日都会在村子里挨家挨户要一点吃的。

别人怜悯,愿意给,她就能吃饱,不给她就饿,一日一餐,有时候几日一餐都是常有的事,所以她生得瘦弱。

后来大了些,她学了点本事才开始好过点,但还是穷,等到了能成亲的年纪,她迫切想要嫁人有家,婶娘带她去相亲,结果遇上个算命的说她命凶煞,她连嫁都嫁不出去,身上还背着无数债务,只能靠着没日没夜做黑工还了那些人的债。

等她好不容存了点钱财还了钱,前几年倴城水灾后瘟疫,她得了病,钱花完了没钱治病,被人丢进乱葬岗,差点就被烧了,全凭她自己爬出来强撑过去的。

撑过去后身无分文,阿爹的坟又被水冲了,她不舍得让阿爹没地方住,就又找婶娘借钱请人去找阿爹的尸骨,重新修缮了坟墓,小时候欠下的人情刚还完,又欠了钱。

所以她这些年过得一点也不好,不仅二十五了没嫁人,还一贫如洗,只勉强还完欠下的钱债。

但凡秦素娥在,她有个娘亲,就不会过得这么可怜。

可这些埋怨的话在雪聆的喉中怎么也吐不出来,最后泄气地小声回她:“我挺好的,你呢?没再嫁吗?”

秦素娥轻叹:“嫁了。”

雪聆手指收紧,再听见她后面一句‘男人早死了’又放开了。

秦素娥扯着捉襟见肘、打满补丁的短褐,感叹道:“当年我原本是打算先去富庶点的地方,找个人嫁过去,等安顿好了再接你过去的,谁曾想人是找到了,结果嫁得太远了,我身上也没有钱,想着多赚点钱再回来接你,不知不觉就过了这么多年。”

“幸好我女子有出息,嫁给了世子。”

雪聆摇头:“我没嫁给他。”

秦素娥笑了笑:“也差不多了,你都住进来了,我在路上问了,辜世子他还没娶亲,连妾也没有,在主母没进家门前就跟在他身边,以后再抓紧机会生个孩子,抬妾是迟早的事。”

雪聆不想与她说这件事。

秦素娥见她兴趣不大,又聊了些旁的。

因着秦素娥对她有愧,主动讲了这些年她过的日子,然后再关心她,有的雪聆愿意回答,有的不太爱开口,多数时都是秦素娥在讲话。

秦素娥还提及了那年倴城的疫病。

她感慨:“等我知道时,倴城的疫病已经过去了,我当时念着你,可人又回不来,托人送了好多东西回来呢。”

雪聆不知道此事,摇头道:“我没收到过。”

那时候城门紧锁,哪有人送得进来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