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4/8页)

他破碎,沉默,少有呼吸,一看便知是生气了。

雪聆正想着不如哄哄他,蓦然听见他哑声开口。

“我会杀了你的。”

他的语气冷淡,不复往日的维持的虚伪温柔,明明面无表情周身却是窒息的冷淡。

雪聆想哄他的心淡去,歪头打量他苍白透粉的俊秀脸庞,‘哦’了声,卷着袖子擦过他从红肿嘴角溢过耳门的水痕。

会杀她又如何?天下如此大,她只是孤女,没什么不可舍弃的。

若他寻仇找她,她大不了藏得深些。

原来抛弃一切的感觉是这样的,什么也不怕,其实她本来也没什么可怕的,她什么也没有啊,现在只有他,尽管他承诺要杀她。

雪聆觉得自己听完他的话,一点也不恨他,反而重新打水擦了他的脸,坐在他的身边和往常一样问:“小白,饿不饿啊?”

从她回来到现在,他还没有吃东西,雪聆怕他饿坏了。

辜行止冷着脸不言。

雪聆又问了他:“今晚我给你炒个小菜好不好,梁顶上挂着我去年熏的腊肉,我都不舍得吃,今晚我们就炒了腊肉来吃,给你补一补,也给我补一补。”

他依旧不答。

雪聆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和我说话了?”

“你别不理我啊,说说话。”她甚至对他撒娇:“快回答我啊,想不想吃肉,你说想,我就取下来炒给你吃,真的。”

辜行止安静靠在一旁,对她的话置之不理,发上和蒙眼白布上的痕迹黏干落魄。

雪聆不会哄人,见他迟迟不言,也不与他讲话,兀自起身从他身边走开。

辜行止没动,但听见她在找什么东西。

是在收拾被褥。

他冷淡想着,她今夜不会留在屋里。

雪聆是没留在屋内,而是又去了另一间屋子打地铺。

她打算冷他几日。

睡前,她还在想,只要他明天主动和她和好,他如果实在不喜欢,她以后就不那样对他就是,她可以好好和他道歉,炒一顿腊肉,以后两人依旧如之前那样相依为命。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而另一边的辜行止却睡不下。

以往雪聆无论多生气,到了夜里还是会睡在他的身边,天生畏冷般蜷缩在他的怀中,命令他抱紧点。

雪聆每夜也都会与他讲话,无论他回答与否,说得满足了才安静入睡。

今夜她没再身边,他理应睡得比往日好。

可只要思绪宁静下来,陷入一丝模糊的睡意中,他始终感觉有湿软之物在唇鼻磨蹭,睁眼醒来又什么也没有,只有外面的雨声和独属夜的宁静。

雪聆。

忆起方才发生之事,他面无表情侧身贴在冰凉的墙壁上,鼻尖似乎还有她身体里的气息,溢满了口鼻,渗透浑身的骨骼,有令人说不的作呕。

他厌恶雪聆厌恶雪聆厌恶雪聆厌恶雪聆……

黑暗中,雪聆二字不断袭来,他心底翻涌着黑雾,摸索着找到坠在床头的铜铃,丢向手触碰不到的位置。

铜铃晃着响了好几声。

辜行止下意识伏甸在榻上,抬着冷淡的脸,像是狩猎的野兽在仔细听周遭的动静。

他一直僵硬维持了许久,耳边自始至终只有窗外的雨声。

雪聆早就睡了,外面的雨又下得如此大,自是听不见另一间屋无意间弄出的铜铃声。

第二日。

天还在下雨。

雪聆坐在门口望着远处轻叹,做了饭后端去给辜行止。

他又开始吐了。

吃下一点便吐许久,呕得本就苍白的脸虚弱如鬼,最初的清冷如玉也有些脱相,没以前那般光风霁月。

本来是想要等他先道歉的,但到底是她错了,她第二日很早就起来,取下挂在放梁上迟迟不舍得吃的腊肉,割下很小一块,用菜叶煮了腊肉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