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奴隶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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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儿是干不完的,只会越干越多。

第二天一早,沈融与政事阁众人说了昨晚的骚乱,又单拎出来鲁柏询问那些小孩都放回去了没有,

鲁柏面色有一点古怪:“都按公子说的放回去了,就是以前叽里咕噜好像骂的很脏,昨晚上却都跟哑巴了一样,叫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些不会吃红薯,差点抱着直接生啃。”

沈融挑眉:“那看来我的‘威慑’还是挺有作用。”

众人不由得摇头笑。

沈融的威慑哪里是只有一点作用,接下来几天,整个农庄草场再也没有小贼来偷东西,不止这处安静,整个广阳城都集体缩回了窝里一样。

该乱还是乱,但乱的有点怂,比如以前当街斗殴哪管什么时间地点,火气上来直接干,打死人也没人管,现在不一样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统一默契,总归都不在广阳城里闹事,有什么深仇大恨跑远点再解决。

躲避天敌,敬畏神秘,对这些北方民族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那天看见沈融的人不少,明明是个正儿八经的人,但一传十十传百,如今沈融的形象已经变成浑身插满鸟羽头戴鹿角叮呤咣啷从草原深处走出来的恩都里。

恩都里,即神明。

神明可以叫冬雪化冻,风调雨顺,也可以雷霆滚滚,降下天罚。

奴隶主从乌尤奴们口中得知,在这位恩都里面前所有人都不能撒谎,否则便会被当场指出,羞愧的恨不得死了再投生一次。

恩都里能听懂所有语言,还会与天空土地对话,是一个仿佛天池般纯净的仁慈之神。

乌尤奴们生来就因为外表而饱受欺凌,奴隶的身份叫他们不论在哪里都低人一等,沈融是第一个平视他们的人,仿佛他们并不卑贱,而是生来光明。

广阳城外有一处深黑密林,沿着小路往里走会看见一个巨大的马场。

马厩之中,有一个少年正抱着刚出生的小马驹去找母马的奶,忽的他动作顿住问身后道:“喂,我身上的马奶味真的很重吗?”

后面的人鼻子动了动:“没有吧,你身上都是小马味,要是再接生几匹,估计母马都要追着给你喂奶了。”

阿苏勒笑骂:“去你的。”

说话的正是在马场里工作的乌尤奴之一,阿苏勒的马场大,马儿多,找了一大堆乌尤奴来这里工作,有清理马粪的,有专门挤马奶的,就连给马刷毛修蹄子也都有特定的人群。

所有在这里谋生的乌尤奴都知道,阿苏勒爱马如命,他们听说阿苏勒从小在马厩里长大,还没学会走路就已经学会上马了。

少年放下马驹转过身来,头上不见了破烂鹿皮帽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着雪白茸毛的毛毡帽,毛毡之下是一张肤色略深的脸,他长得不像部族,也没有汉人那么周正,眼中带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耳高于眉,颧骨略带冻伤的薄红。

阿苏勒:“那为什么他说我身上一股子马奶味?”他还侧头嗅了嗅胳膊,露出一侧耳上獠利的狼牙耳坠。

马场里的人道:“你不是不喜欢别人靠你太近吗?谁会说你身上有味道。”

阿苏勒抱着手臂靠在烂木头上:“就是那个城里新来的恩都里,因为这句话我都三晚上没睡好了。”

几个忙碌的人影愣住。

“恩、恩都里?”

阿苏勒:“是啊,你们有空也去广阳城里走走,那里如今可是大变样了。”

一群人立刻凑过来:“真、真的有恩都里来城里了?”

阿苏勒鼻音嗯了一声,“他灵的很呢,明明是一副柔弱汉人长相,我说了三种语言他都能听得懂,还能分辨出来谁是真正的小偷,谁是去凑热闹的。”

有人激动道:“恩都里听得懂一切!”他攮了阿苏勒一拳:“你怎么不早说,我明日便要去向他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