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风起

等,是一个很有风险性的词汇。

也许等来的结果不能如意,但为今之计唯有按兵不动,才能叫朝廷摸不清楚底牌。

自古以来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萧元尧这一手学了自己祖父的“激流勇退”,也叫沈融再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帝王心计。

虽萧元尧现在还不是皇帝,但很明显,他的脑子已经有了当皇帝的思路,从能屈能伸到制衡之道,所思所想除非亲口告出,否则谁也不知道萧元尧谋划着一些什么动作。

就连沈融都被他放的烟雾弹迷惑,以为萧元尧陈兵皖洲江州北上边境,是想要就地造反。

事实上他们杀了两个大祁的王爷,好像已经和造反没什么区别。

然而只是在瑶城,在他们彻底占领的地盘里,都有安王旧幕僚整天骂萧元尧是个反贼,不敢想造反大旗要是拉起来,他们还能从哪里去招人才?

古代阶级森严,大祁一日是大祁,其他势力就终归都是叛党。

更不用说上面还有北凌王几十万的兵马,太子虽手上没有兵马,但却有一个比任何皇子都名正言顺的身份,只要皇帝一死,他什么也不用干就能无痛速通皇位。

萧元尧要是把姓祁的逼急了,难保北凌王和太子不会联合起来出兵南下,毕竟就算是搞玄学的梁王和又蠢又好色的安王,在生命的最后关头都懂得“祁”姓江山,只是他们死的太快,还来不及联手对抗萧元尧就已经被挨个杀了。

每每想到这里,沈融都庆幸他们起步先蛰伏了一下,扯着安王大旗大杀顺江南北,否则现在是什么情况还真不知道。

他摸了摸头上的桃花枝,清透眼眸带着新奇的瞅着萧元尧。

萧元尧面容俊朗:“这么瞧我做什么?”

沈融好奇:“老大你今年正岁多少了?”

萧元尧支着下颚:“我是春天出生,正岁已经二十二。”

沈融经常会因为萧元尧的老成而忽略萧元尧的年龄,二十二,放在现代可能大学都没毕业,而萧元尧已经手握皖江宁抚四州,整个富庶江南都尽在他手。

若是朝廷能够给萧元尧一个正经身份,不敢想他未来会达到什么样的高度——当然,这是别人的视角。

早已经被剧透了结局的沈融安详躺平,等着看萧元尧这一把能谋出来个什么结果。

永兴三十二年春。

梁王、安王具于顺江南北覆灭,消息传进京城惊起一片浮尘,各家各户嗅出了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就连出门踏春的人都少了。

立政殿中,皇帝怒而掀飞一片奏折。

他两鬓花白老态龙钟,只是动作稍微剧烈便引起了一阵停不下的咳嗽。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殿下众臣跪倒一片,其中大半都是太子的人。

隆旸帝说话气息如一把已经拉不动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费劲儿的意味。

“……你们,你们是不是真当朕已经病的起不来床了,二王均殁于顺江南北一事居然瞒而不报!”隆旸帝咳嗽着道,“安王部将杀了梁王,又回去反杀了安王,如此叛将,明日是不是就要杀到京城来了!”

有大臣小心翼翼道:“陛下息怒,叛将萧元尧的确陈兵皖洲江州边界,但却并未动作,想来是不敢再放肆。”

“他还不够放肆?他杀了朕的两个儿子!两个!咳咳咳咳!”

“陛下息怒啊,如今我们就算派兵,也只能叫北凌王南下才有胜算,可北凌王与匈奴单于战事焦灼,恐怕分身乏术,若动了北疆兵马,岂不是要叫北凌王越过京城去南地打仗——”

“是啊陛下,如今我们只知二王殁了的事情,却对顺江南北情况一概不知,萧元尧能一年杀了两个王爷,绝非等闲之辈,手底下的兵马也绝不是吃素的,若是咱们被绊在南地,北边又继续进犯,那京城危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