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算、你、有、种(第3/8页)
究竟是何人能叫梁王说出“骇人至极”“实非人也”这种话,那信上还溅着他那皇兄的血,他们兄弟二人厮杀多年,却有一底线是为二人共知——这天下不论如何相争,都必须是姓祁!
若非被萧元尧逼到穷途末路,就祁昌那个死要面子的性子,如何会给他写这样一封急信?
现见祁昌所言,萧元尧若是猛虎,那萧元尧背后那个人必是驯虎师,此二人搅得南地天翻地覆,今天敢杀梁王,明天是不是就敢杀了他!
安王眼睛中满是冷血意味,原本想趁着这次打仗问罪萧元尧压一压他气势,却吃了个闷亏无处下手,不仅没法下手,他还得给这群部将论功行赏——萧元尧征战南地,他从未叫他对梁王下死手,大不了把人赶到岭南不也可以?
但萧元尧偏偏将人给杀了,他居然真的敢杀梁王,还是扯着他的大旗杀的,叫安王想说理都没处说去。
萧元尧杀完了事,但这个折子他要怎么给上头写?稍弄不好岂不是要叫京城震怒?背着一个残害兄长的名头,就算以后当了太子坐上皇位,还不是要被言官给骂死?
安王越想越气,偏偏还得和萧元尧装着,只是祁昌字字带血的信实在叫他胆寒,安王现在看见萧元尧除了不舒坦,内心深处还带了一股子惧意。
或许就是他腰间的那把宝刀捅穿了梁王的心脏,一想到这里,安王立刻觉得屁股底下有火烧一样。
祁昌说得对,萧元尧心机深沉所谋甚大,这个人不能留……就算再怎么能打,都万万不能留。
一时间,安王脑海里闪过无数能叫人死的神不知鬼不觉的阴暗法子。
奏乐声还在继续,席间却都没人说话了。
沈融大多数时间都在出入军营,少有出现在人前的时候,是以除了军中部将及小部分兵卒见过他,安王的这群幕僚还真没有见过他。
除了为首的卢玉章,此时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此时已近亥时,差不多晚上九点过后,对古人七八点上床睡觉的作息来讲,这个点已经够晚。
但主宴者醉酒不走,还要继续请客前来,身为部下以及幕僚,又如何能走呢?
于是只能陪着,带着那么一丝好奇心等着看这个和萧元尧一起杀了梁王的是何等人物。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忽的有内侍走入席间:“王爷,贵客已到。”
安王支起身子:“请客入席。”
内侍:“是。”
他走到门边,与外面道:“请客入席。”
命令一叠声的传出去,直至传入了沈融耳中,他叫赵树赵果等在王府门外,而后拢了拢衣袖,抬步第二次迈入了这安王府中。
此次没有萧元尧把着手引路,唯有王府侍卫十步一人的站着。
沈融并未戴帷帽,但身上的漂亮宝贝却都戴全乎了。
冬夜寒冷,披风宽大,一路策马前来在家里睡得热气几乎都散尽,抓着缰绳的手指也半天伸展不开,沈融攥了攥掌心,行径之处一片冷香之气。
众人翘首以盼,萧元尧也抬头,看向了门边。
不过时,有脚步声轻轻上前,萧元尧不必多看,便已知来人正是沈融。
奚兆刚松开按着他的手,萧元尧的刀就已经悄无声息拔出半寸,骇的奚兆又伸手按了一次,这次直接低声斥道:“……你真不要命了?!”
萧元尧不语,面色愈发没有波动。
下一秒,身穿白玉扣边披风的少年就站在了席外门前,他梳着高髻戴着玉簪,头发并不十分长,只落于背上一点,面容似白雪无暇,尤其一双眼睛,清潭一般空灵干净。
奚兆和卢玉章均闭了闭眼睛。
果真是沈融。
萧元尧掌中刀锋颤动,奚兆死死的压着他,席间一片安静,唯有竹帘后乐曲换了一首阳春白雪,正兀自弹奏到了最高潮。